序言
碾城的居民们事实上并不把“狼领”视作本层级的一部分。“狼领”在先驱与猎手的语境中是对各大“头狼”的称谓——即“狼客的头领”,而非狼客自称的“城外皆属狼的领土”。在本节中,我们姑且将它的含义锚定于后者。
每周都会如约而至的层裂变实属高悬狼领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这种周期性的环境重置应当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如果没有环境的刷新,狼客毕竟据守城外,日子起码安稳得多;如果没有物资的刷新,狼客们毕竟屈居城外,库存迟早坐吃山空。在这方面,狼客与刚刚掉入后室各大靠前层级的流浪者们一样,都还是在衣食住行都没能解决的泥沼中挣扎的困兽。虽然几乎所有狼客的认知空间都不如受到总署荫蔽的流浪者,根本无从接触“后室”与“层级”二词,已经以为碾城和狼领就是此间的一切。
狼客派系作为形成碾城当前局势的重要组成部分(至少该派系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笔者根据个人经历、记忆梳理以及部分推测,尝试将狼客的生活面貌梳理如下,以期助得各位窥得碾城一角。
衣:鹑衣百结
后室与前厅的差异同狼领与碾城的差异相去不远,都在狼客的境遇里异曲同工。狼客们的衣物来源和各大初坠后室的流浪者们无出其右:坠入后室前穿着的、坠入后室后拿到的。
前者很好理解,各位身处后室的读者无需设身处地就能明白。无论坠入后室前穿的是T恤还是棉袄、是全副武装还是只有条裤衩,甚至干脆是在洗澡时掉到这里——那这行头就是各位面对后室时仅有的初始“装备”了,狼客也一样。由于碾城的入口只有Level 0,新来者们都必定已在那片昏黄色的地狱里徘徊苦久,所以他们的衣服在坠入碾城时又必已在原先的基础上磨损不少,不光扑满尘土,也多多少少吸了点Level 0地毯里的积水或是因惊慌与恐惧而遍体的冷汗。
后者则是纯粹的等老天爷赏饭。众所周知,后室的物资在多数情况下只能依靠“生成”而非“制造”。尽管碾城本质上是一单体层级,碍于它有来无回的特性导致包含先驱与猎手在内的三大派系都没有其他层级可去,但层裂变与此同时实打实地替代了“其他层级”的生态位。每周的周期性剧变都会像潮汐的涨落一样卷携出大量不知来源的、千奇百怪的物资以及“裂变物”Level Fission Object,这一机制显而易见和整个后室的“生成”机制和“物品Object”来源一脉同源。此外,层裂变的造物浩如烟海,在其中捡到一件能穿的衣物无疑是大海捞针,概率仍然不比彩票中奖高出多少。因此,对绝大多数狼客来说能够保持衣物完整已是不易,更勿论干净。部分狼客在偶尔找到水体并确保四下安全时才会放心地用水把它象征性地搓洗两下(内衣裤的优先级往往高一点),洗完晾干再穿上,那种短暂的干爽和洁净感足以让一个狼客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觉得自己还算是个人。只是,更多的狼客会在摸爬滚打里逐渐失去爱干净的习惯乃至最重要的心力,并渐渐把那种几乎要发酵的气味半苦涩半乐观地称之为“狼骚”。
有狼骚的狼客也绝非不想在找到水源时洗一洗,但洗一洗的成本普遍太大。水源本就珍贵,用来洗衣等于少喝一口;时间本就紧张,用来等着晾干等于少搜物资。于是那身行头便越穿越脏,越穿越臭,最后变成一层套在身上的硬壳。
食:生死有命
相比之下,狼客之间因争衣而大打出手乃至见血的冲突远少于为争食而起的。被Level 0筛过一轮的狼客大概率不会嫌弃衣衫的日渐褴褛,但腹中的日渐饥馁依然是能够把任何一种生物逼成野兽的存在。这一点上,狼客还是和初坠后室的流浪者相同,必须出门拾荒才可以找到些“能塞嘴里的”东西。
令人略感宽慰的一点是:无论是出城采集物资的猎手还是自居狼领之主的狼客,都已经发现因层裂变而散落在狼领各处的那些“能塞嘴里的”当中,杏仁水和罐装龙肉占据了无可置疑的大头,刚好一样拿来喝、一样拿来吃,周到得简直像是后室的慈悲。杏仁水已经可以提供人体必需的营养,至于目前依然是M.E.G.其实也知之甚少的罐装龙肉?再怎么说也是块有嚼头的肉嘛。只是狼客的认知空间囊括不到这两种食物在我署叙事中的命名,故而只是就事论事地称之为“怪味水”和“肉罐头”。相当一部分狼客的外文水平读不出罐装龙肉外包装上的“Canned Loong Meat”,不然它大概会在狼客的口中出现和“罐装龙肉”类似的名字。此外,喝完内容物后的杏仁水罐也是极好,尽管暂时没人想到空瓶子到底可以做些什么,但是手中空虚的狼客往往不会丢弃自己拾到的第一个“怪味水”瓶,有意无意地打造成自己的情感锚点:如此完整的金属保温瓶,真实地就像前厅投下的幻影。
而其他更为珍贵或更为诡异的食物则难觅其踪,例如皇家口粮等物品。当然,让皇家口粮带着那根本就是毒品的成瘾性掉在狼客里大概算不上好事……此外,狼客也没法第一时间区分腰果水和杏仁水的致命差异,部分已经付出生命之代价的试错案例也难以带着真相扩散到整个各自为营的松散派系中予以警示。
根据狼领的刷新情况,狼客们把层裂变之间的间隙称做“肥肉粥(周)”和“瘦肉粥(周)”,以及非常规的“特别周”,而区分前两者的唯一指标就是食品类物资的出现密度。“肥瘦”的标准很模糊,并没有统一的量化标准,但很多狼客心中默认的标准差不多就是:这次轮到我手里的能吃个五分饱,就算肥肉周;而对于更多天不时地不利的不幸者们,当然自觉一直都是瘦肉周。碾城的天地把他们亏待至死,尸体嘴唇干裂,口中寡淡,罐装龙肉的那股瘦肉味一丝也无。
住:风雨如晦
由于一般只有自己的衣兜和相对非常罕见的、从狼领捡来的背包能放食物,所以狼客们携带食物乃至一切物品的能力都相当有限,甚而有不少狼客觉得唯一安稳的地方是自个的肚子,完全没有囤物的动力。他们没有固定的仓库能储存物品,狼客的“住”本身几乎是一个不成立的命题。
狼领没有给“住所”这一概念留下余裕。层裂变会将碾城城外的一切彻底重塑,任何由狼客尝试建造的固定建筑都会在至多七日后化为乌有。狼客们所能做的就只有在每次层裂变结束后的窗口期内找到那些因裂变本身而成的临时建筑结构,钻进去、蜷起来,祈祷它能暂时不被怪物(我署叫做实体的那群东西)们也不被猎手们侵扰。这种思路不难被猜到,同时启发了有想法的猎手会专门去找由层裂变生成的建筑,一边往里钻心想在屋里找到狼客的概率能够相对高些。但狼领偌大,狼客的人数也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多,此类猎手往往扑空;更重要的是除了休整,狼客不可能一直坐在屋里,坐吃山空需要有座“山”。
狼领的环境按照每周的不同面貌被狼客粗略地分成“室内型”和“室外型”。顾名思义,前者是指整片狼领(包括碾城城区的天空)都被笼罩在同一片的天花板下,和绝大多数完全呈现为室内环境的后室层级如出一辙,最极端的情况下狼领会完全变成恍若一座公寓、一家酒店,一间仓库等建筑的内部环境,长廊交叠如迷宫、房门密集如蜂房。遇到这种情况的狼客几家欢喜几家愁,欢喜的是终于有像样的房间可以驻扎了,愁的是这种大量分布的房间一直都是盲盒,里面并非没有睡着只怪物的先例。但即便是这种室内型地貌,所谓“住”也远远谈不上安稳,因为很多建筑的门窗开在奇怪的位置,如天花板、地板、墙角与墙角的夹缝,更或者直接形同虚设,把门打开的后面有可能看见居然是堵墙。狼客们需要辛辛苦苦地找到入口,然后再捡点木板、铁皮,或者随便别的什么东西堵住它,既防风也防怪物,更防同类,毕竟在狼领的境地中他人的恶意不比怪物少。在狼领有墙有顶的地方意味着少吹一夜冷风,意味着少暴露在威胁的视线下,意味着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性,实力较弱的狼群或无依无靠的独狼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抑或干脆露天睡下,等一个还不知道会不会醒来的明天。
“室外型”则是开阔类地貌,可能会呈现为森林、戈壁、沙滩等多种多样的情景。那时的狼领基本没有任何建筑可言,就算有也多半是陷在沙子里的寥寥几间破屋,狼客们更多时候只能露天而眠、背靠大地,真正意义上的天为被地为床,在风里把身体缩成一团,把身上最厚的东西当成狼毫卷在身上,如同真正的野狼。有意思的是,狼客对“住”的渴望并不完全出于生存上的需求:笔者与多位狼客的交谈中发觉一种普遍的情绪,那就是墙和屋顶带来的不只是安全,还有一种虚幻的“正常感”。在四面墙内躺下、闭眼、假装自己还在某个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这种自欺欺人的片刻安宁,有时比一顿饱饭更能让人撑过下一周。这种渴望对于很多初次找到一处能够安眠之所的流浪者而言想必并不陌生,各位都是这般过来的。
只是层裂变从不理会上述渴望。每到七天,墙就会消失,屋顶就会消失,一切都会被抹平,等同于从未存在。狼客们只能重新出发,在新的地貌里寻找新的墙,新的屋顶,新的、注定会消失的“家园”。
还有值得注意的一点是,确凿有人在屋内发现过变成“丧尸”的狼客,但此种案例极少。这到底是因为狼领并不存在均匀的“悲尸循环”效应、还是因为单纯幸存者偏差导致大量悲尸实例并没能出现在大众眼前、还是狼客确实不满足“悲尸循环”所需的形成条件,笔者尚无定论。
行:步履维艰
客观而言,绝大多数层级语境下的“行”都会和“切行”挂钩,流浪者们在面对非线性空间、物理异常、实体威胁时,至少心中还能存有一丝“找到出口”的念想;而对于狼客,碾城这种有来无回的“绝路层”已经让切行变成白日梦。他们本身也对切行的存在和运作机制缺乏建立认知的机会,层裂变不提供这种机会,只提供重复的死亡与新生。所以狼客的每一次迈步都不指望逃脱,只能指望下一次层裂变到来之前的、短暂到近乎残忍的“活着”,脚下的路从来无法固定。
抛开专指层级间移动的“切行”不谈,单纯的本层移动也很吃力。室内型的狼领地面可能是潮湿发霉的地毯、可能是光滑冰凉的瓷砖、可能是爬满铁锈的网格踏板。野外型的狼领则更加多变:松软的沙地、泥泞的沼泽、尖锐的石滩都有可能,甚至有过某种像动物表皮一样微微蠕动的诡异草甸。小部分狼客爱管这叫“兽路”,但是不如“狼骚”等词汇传得广。此外,行进的速度也死死和活下去的概率咬合,层裂变的窗口期短暂而珍贵,狼客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覆盖尽可能大的范围,好搜刮出尽可能多的物资,可他们同时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的概念可言,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只有下半身那两根“量天尺”。而这“尺”的鞋底还未必符合越野所需的要求,往往磨损严重。而有命让自己的鞋底一直磨损到能称之为“严重”,好像也算种甜蜜的惆怅。
夜里行军则几乎是禁忌。如同绝大多数习性都是昼出夜伏的生物们一样,狼客也一般选择在入夜前找到落脚点,蜷缩起来等天亮。狼领的黑夜不同于前厅的黑暗,这里往往没有路灯(尤其室外型),所以更稠密、更压抑。狼客基本没有手电,就算有也找不到电池,在这种情景下五步开外就是浓稠的未知。意外也是存在的:被猎手乘夜追击、被实体连夜逼退、或者在室内型的狼领中迷失到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室内型没有自然光照,手表这种物件又不是每只狼都有,所以室内型的“昼夜”全靠体感的疲劳程度来粗糙划分。
至于长途迁徙则在狼客中相对罕见。原因很简单:没有这个必要。碾城是这个层级的中心点,像一块矗立不动的墓碑,是层裂变中唯一一处巍然不动的安全港。不论狼客选择朝城外的哪个方向走都是在主动选择远离规律走向混沌,真正意义上的“绕城迁徙”一般只在狼群决定迁移到碾城的另一侧时才会发生,这普遍意味着狼群想要换片根据地撒网,或者旧根据地的大致方位已被猎手掌握,导致不再安全。
值得留意的是,狼客们去得最多的“固定”地点恰恰是碾城的边缘。每逢层裂变即将爆发之际,狼客不得不躲入位于碾城边缘的安全区。那里严格意义上已经是碾城的外环,但由于和层裂变的影响范围直接接壤所以不适合久居,并不在城内人的直接管辖区域,但对狼客来说最重要的是也不属于即将被重置的狼领,而是一块夹在中间的灰色地带。狼客们在城边某处挤成一团,缩在建筑物的体内等待层裂变结束。那个时候的所有人都能听到回荡在头顶的巨大裂变声,像群被风暴困在悬崖边上的鸟。
而每周末去城边蹲点狼客也是一部分猎手的固定周活。
风暴停息后,就又是新一轮的行走。很多狼客的旅程没有目的地,没有里程碑,甚至没什么盼头,只有种“我还不想死”的生物本能还在驱动双足。人的脚底是全身最厚的皮肤,而每位有幸在狼领活过超出一个月的狼客基本都在角度有层发黄发硬的老茧,包在一层发臭发硬的破袜子里。
变数与未来?
上文所述的一切,皆为“独狼”或“散狼”的常态。若狼客仅止于此,碾城之外便不过一盘散沙,早该被层裂变与猎手联手筛尽,不剩一粒。但各位已然看到事实并非如此,狼客之所以能从“浪人”的城内叙事中脱胎而出,能从“被赶出城的丧家犬”变成先驱需要专设赏格,全因一个变量:他们开始成群了。在狼领已成气候的几大狼群里,狼客们并不把尚未被狼群吸纳的“独狼”和“散狼”视为“狼客”一分子。并非所有“浪人”都有结伴的运气或能力。新人都是从独狼开始的,他们的生存曲线陡峭如断崖,如果找不到狼群只会死得更快,而掉入狼领的新人是狼群补充新血的唯一途径,所以不少狼群最初都会来者不拒。但随着时间推移,部分大型狼群发觉过于鱼龙混杂的新人压根不适合照单全收。太胖的、太瘦的、太老的、太小的,还有女的……噢,最后一类在某些已经被狼领驯成野兽的畜生们会很兴奋。女性容易遭受性暴力,此处不过多叙述。
狼群的形成没有章程,没有盟约,甚至没有固定的规模,三五人可成群,十余人亦是群。此群不散不靠契约,而是更原始的东西:共同的饥饿,共同的寒冷,对那群“城里人”城门大关共同的恨意,还有对彼此“起码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的最低限度之信任。
而狼群的核心乃是“头狼”。并非每个狼群都有公认的头狼,但没有头狼的狼群通常活不过几周。头狼未必最能打,也未必最聪明,但都有一种独狼不具备的特质:让其他人愿意跟着走。笔者见过的头狼里都有一种共同的、难以言说的东西。不是勇敢,勇敢的人在狼领死得很快;不是仁慈,仁慈的人在狼领会被撕碎。那像是一种固执的、不讲道理的、几乎算得上愚蠢的“不认命”。正是这种不认命让一群人愿意跟着他,在每周都会被抹平的土地上一遍又一遍地从零开始。
碍于现况,狼客的历史同样很稀碎,由一段又一段参差不齐的幸存者的生命拼凑出来口耳相传。只有寥寥几位狼客还记得这一连串以“狼”为意象的命名的来源是当前最大狼群的头狼,其名林竟涛。狼客在碾城内部的官方记叙中自始至终都是“浪人”,只有些许猎手会不无戏谑地叫一声“狼客”,调侃他们的自命不凡。当然,狼群光靠“不认命”杀不死实体,也挡不住猎手的围剿。狼群里真正让先驱和猎手会觉得有些头疼的,是第二重变量:
“裂变物”Level Fission Object。也即平日简称的“裂物”(LFO)。
虽然大多数狼客只用“是否好用”来衡量裂物的强度,但仍有少部分通过某些渠道得知城内情况的狼客得知了先驱们对于裂物的分级。然而“弃常勋禁”对城外的生活并无益处,所以也鲜有人深究其意义,狼客们只能继续在城外游荡、生存,仅此而已。不是每个狼客都能捡到裂物,层裂变刷新出来的“武器”也不用是裂物,某些建筑里的钳子与刀具、垃圾堆里的钢筋、甚至是肉罐头被拆下来的尖锐边缘,都可以当作手边的武器。如果武器趁手,连杀几个小型实体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武器使得不好,单挑同类也容易翻船。当然,如果运气好到可以入手具备攻击功能的裂物,那就是客观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独狼捡到裂物要么藏着掖着直到死去,要么用上一两次便被更强大的狼客或猎手发现,继而夺走。裂物在独狼手中不过是用以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在狼群中、在有头脑的头狼手中,裂物是杠杆——能把十个人的力量撬出一百个人的声势。碾城的四周都有狼群,可谓群狼环伺;在碾城的东南方向,就有至少四个已成气候的大狼群,上文所言的林竟涛就在此列。据说他的狼群所到之处,实体统统退散;这显然不可能是一群凡人的能力,得到情报的猎手当即认定林竟涛至少持有一个能够驱散实体的裂物,此等功效对于碾城来说虽然不甚重要,但是对需要出城行动的猎手来说若能弄到手也等同于如虎添翼。
上述四狼群里还有一名为陈磐的头狼,他的身上有一造型奇特的猪笼草,在城内情报中被描述为可以“突然变得巨大,一口吞掉敌手”。猎手们针对这究竟也是一个裂物还是不知为何听命于他的植物型实体发起过讨论,最终因其明显的“工具”面貌暂定为了前者。碾城东边城外的四位头狼特点都很鲜明:林姓头狼的“驱怪”,陈姓头狼的“吞敌”,方姓头狼的“神秘”,郑姓头狼的“影遁”……这些在狼客之间添油加醋变成近似传说的“底牌”能力显而易见都来自于裂物,都是从层裂变的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宝贝。它们的原初功能未必全如传说中那般神奇,但在合适的头狼手中和合适的狼群配合之下,每一件都成了足以改变局部局势的支点。
如若不是狼客们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些东西本应尽数落入城内之手。先驱们显然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把头狼们的脑袋列为“勋物”,第二高的裂物等级;这不单是因为头狼自己身上有不少可能足以被分为“勋物”的宝贝,更是因为一颗头狼的脑袋就代表着一个狼群的溃散。杀一头狼,狼群还在;杀头狼,狼群就成了没头的苍蝇。从这个意义上说,先驱对狼客的评估远比狼客对自身的认知要精准。他们知道狼客真正的威胁不在于某个人、某件裂物,而在于“成群”这件事本身。独狼是尘埃,再多也填不平碾城外的荒原。而狼群是种子,一颗就能顶裂石缝。一个当得起头狼的人和一个功能巨大的裂物,就是那颗种子上的胚芽。
只可惜,狼客们还远远没有机会学会如何让这颗种子落入土壤。他们脚下踩的土壤,每隔一周就地覆天翻。
本节结语
如果您能悠哉游哉看到这儿,说明您起码温饱不愁,而且有余力在M.E.G.的数据库读资料。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能力是种幸福。
然则狼客没有这种幸福,他们从诞生到消亡都挣扎在“生存”的困局里。你务必还记得自己刚刚掉入后室时的彷徨与绝望,只是太多已经进入各大主流团体的流浪者拒绝回想,把它压在了记忆的最低层。而狼客每天都在那种彷徨与绝望里起起落落……抬头无月,低头无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