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15日凌晨1点,常驻于Level 11的M.E.G.档案员红拂在近乎梦游的状态下离开M.E.G.基地,随后失踪。其好友于次日早晨在Level C-1001一处废弃公寓天台发现了她。M.E.G.赶到此地后,当时她蜷缩于墙角,面色苍白。
本文档中出现的文件由红拂在M.E.G.到达此地前这段时间里用自己的小型平板编写。
以下为经整理后的关于红拂所提层级的完整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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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看到这些文字时,有一件事你必须明白,这一层级与我们数据库中的许多已知层级都截然不同。你无法通过一次切出抵达那里。
抵达它的方法,是一套动作。
这套动作正在流浪者群体中秘密传播,速度惊人,它通常被称为“回唐仪式”或“梦回大唐”,具体步骤为:以每秒一次的频率完成15次快速深蹲,随后立刻用双手交叠用力按压胸口,同时进行5秒以上的强力深呼吸。这套行为会人为诱发“过度换气综合征”与“胸腔压力骤增”的合并症状,导致大脑在数秒内因缺血缺氧而失去意识。
在那一瞬间,你就完成了“意识切出”。
我们中的一些人,是自愿学会这个的。如果你曾在Level 0那无尽的黄色走廊里徘徊了太久,在Level 6的无光黑暗中因恐惧而崩溃……那么你就会明白,任何一条宣称能让你“离开”的路,无论多么可疑,都会有人去走。
更何况,这条路通向的,是“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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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过很多愚蠢的事,但这件是最愚蠢的,也是最无法抗拒的。
我是在10月13日,Level 4的某个废弃办公室里第一次听说这个方法的,一个叫“老莫”的流浪者,胡子拉碴,眼眶凹陷,但说话时声音高得吓人。他说他去过大唐,他说那里有一条街,卖胡饼的摊子冒着热气,酒肆的旗子能随风飘去。他说他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天,摸过朱红的柱子,闻过马匹从身边经过时的味道。他说那不是梦。
我问他怎么回来的。
他说他没想回来,是同伴把他摇醒的。
我应该在那时就察觉到不对劲,但我没有。我在自己的日记里记下了那套动作,画了示意图,标了注意事项,然后我在Level 11的基地里找了一个房间,告诉我的两个同伴,如果我一分钟后没醒,就用力把我拍醒。
然后我开始深蹲。
1、2、3……第8次时,心跳已经快得不正常。第12次时,我按上了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然后,我的意识像被一只手猛地拽出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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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荒服
- 无定性
- 精神影响
- 未知实体
描述
这是我用AI生成的,但和我印象里的景象大差不差。
该层级呈现为一座高度仿真的唐代长安城,它至少包含了坊市、宫城、东西两市及城外部分郊野。天空中有一颗白色的太阳,昼夜会以大约6小时为周期交替。
这里的空气是温热的,带着一种混合的气味:尘土、蒸糕、动物的膻味、以及一种若隐若现的檀香。风会吹,旗帜会动,地面有真实的触感,脚踩上去能感受到夯土的硬度。你可以捡起路边的一枚铜钱,翻面看,两面都没有字。
这就是“大唐”。
初次进入时,流浪者通常会出现在城市中央的朱雀大街上,这里宽阔得惊人,据说可容百马并行。街道两旁是整齐的坊墙与坊门,朱红褪成了暗褐,远处隐约可见宫城的飞檐,黑压压的,像蹲伏的巨兽。
向东走,会抵达东市,这是“大唐”中最热闹的区域,这里有:
- 酒肆与茶摊:旗幡招展,木桌上摆着陶碗,碗中有液体,闻似酒。几个坊民围坐桌旁,举着空杯做出畅饮之态,但他们的动作似乎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循环一次。
- 胡饼铺:一个壮汉站在炉前,双手伸向炉膛,他的双手永远在放入与取出中来回切换,炉膛没有温度。旁边“排队”的坊民保持着一个等待的姿态,已经不知多久。
- 布庄:货架上陈列着丝绢与麻布,颜色鲜艳,但触感不对。如果你闭上眼睛,指尖摸到的不是纺织品的纹理,而是一种类似皮肤的感觉。
- 说书摊:一个老者坐在高凳上,嘴巴张着,他的下颚以一个极微小的角度固定在那里,仿佛正在讲述一个惊堂木落下前的故事。如果你站在他面前足够久,大约两分钟,你会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你脑海里,它在讲一个故事,关于一个离家的人,它每次讲到第二句就从头开始。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大唐——热闹、繁华、充满市井烟火气,那你就错了。
实体
层级内的类人实体俗称“坊民”,他们约有数千之众,散布于城中各处。他们的衣着、外貌、年龄各异,符合唐代各阶层,有丝绸长衫的官员、有短褐的农夫、有高髻的仕女、有总角的孩童……
他们的初始行为是模拟日常,商贩会在摊后“忙碌”,孩子在街上“奔跑”,巡街的差役“巡逻”,坊门的看守“站岗”。这种模拟极其逼真,以至于前五分钟内,你会以为自己真的回到了某个平行的唐朝。
然后,你会注意到那些细节。
首先是动作的循环,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每36秒会举起一次手中的草靶,每次举起的角度完全一致。那个蹲在路边玩石子的孩子,每22秒会抬头看你一眼,然后低头,再抬头。
其次是眼神,坊民的眼睛不会眨,他们的瞳孔不会根据光线变化而变化。当你走过时,他们会用目光跟随你,起初只是几个人,慢慢地,越来越多。他们的脖子会以一个不自然的幅度转动,以确保目光不会从你身上移开。
最后是微笑,当你意识到不对劲时,你会看到它,坊民们脸上开始浮现微笑,一模一样的微笑。那不像是喜悦或友善的表情,而更像是一种钦佩,一种“啊,你终于发现了”的钦佩。
我看了那种微笑整整三天。三天,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就像你在一个挤满人的剧场里,所有人都在等你表演,但你根本不知道剧本写了什么。
当你被完全识别,你作为“异客”的身份被确认,坊民们会进入第二阶段。他们会停止所有正在进行的动作,转向你。然后,他们会向你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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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躺在一棵槐树下。
天空是黄昏的颜色,我没有在朱雀大街上,而是在一个不认识的小坊里。周围是低矮的民居,土墙,茅草顶,院子里晾着衣物,那些衣物就那么晾着,没有风,但它们在飘动,以同一个节奏。
我尝试起身,成功了。我的身体在这里是存在的,可以行走。我花了大概十分钟确认这不是梦,我的怀表在走,我能感觉到心跳,我掐自己的时候会疼。
然后第一个人出现了。
是一个老妇人,从巷口探出半个身子,她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个笸箩。她就那么看着我,没有表情,眼珠子一动不动,我朝她喊了一声,她没有回应,我试着走过去,她没有动,但她的眼神始终追着我。
第二个出现在我身后,我转身时才看到他——一个年轻男人,背着一捆柴,站在路中央,他也看着我。然后是第三个,从一扇门里走出来。第四个,从井边站起来。第五个,第六个……
在一刻钟内,我所在的坊里所有坊民都出现在街上。他们不靠近,只是围成一个圈,把我围在中间。几十个人,一模一样地安静,一模一样的微笑。
我试过跑,他们不会追,但无论我怎么跑,跑进哪条巷子,跑到哪个角落,过一会儿抬起头,他们就在那里。还是那个距离,还是那个微笑,还是那群人,仿佛他们一直在那里,是我自己跑回来的。
天黑之后,他们消失了,突然之间,一个都不剩。街道空了,灯笼亮了,没有人点,它们自己亮了。
我试着寻找出口,我走遍了整个坊,所有的坊门都是锁着的,根本打不开。我试图翻后墙,但墙会变高,我亲眼看到它在我攀爬时向上延伸,砖和泥从看不见的虚空中生长出来。
那天夜里,我听见了声音,是整个坊一起发出的声音,像是几千人在同时低声念诵什么。我听不清内容,但我知道那是同一个词。一直重复,一直重复,直到天亮。
第二天,坊民们回来了,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微笑,但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了。是一个小女孩,梳着双丫髻,穿着红色小袄,她用手指着我,说:“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那是她重复了整整一个上午的话。
第二天下午,他们开始靠近,围成的圈子缩小了。我能看到他们脸上的细节,那不是皮肤,是某种更光滑的东西,像是瓷器,但会呼吸。
第三天,我开始听到自己脑子里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劝我,说这里很好,说这里不需要逃亡,说我可以留下来,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说书摊的故事终于可以讲完,胡饼终于可以顺利出炉,那个孩子终于可以停下奔跑。
第三天夜里,我已经分不清我是到底是在那个鬼层级还有在外面的现实。我试图做那套动作,再做几次深蹲,再按压一次胸口,以为可以“切出”到另一个地方,但这里的规则不同,你只能进,不能出。
第四天早晨,我听见了不一样的声音。是拍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人在拍我的脸。我抬起头,看到那些坊民的脸裂开了,不只是脸,是整个坊,整个天空,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纷纷坠落,我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我躺在Level C-1001的天台上,我的同伴正在用力拍打我的脸,惊慌失措,我的手指还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M.E.G.勘探记录
鉴于红拂探员提供的情报,M.E.G.先后向她提到的层级派遣了四台搭载神经信号模拟器的勘探机器人,以下为任务摘要。
第一次勘探任务 - 代号:玄奘-1
参试单位:勘探机器人,搭载基础型神经信号模拟器(可模拟一般动物的大脑)
结果:该单位在完成目标行为后成功切出,与总部的信号连接维持了4分32秒后中断。在即将中断前传回的最后一条数据是一帧模糊的图像,经增强后可见一条空旷的街道与远处密集站立的类人轮廓,数量估算超过20个。
第二次勘探任务 - 代号:玄奘-2
参试单位:勘探机器人,强化了信号发射模块
结果:成功维持信号11分17秒。在此期间,机器人传回了多个环境关键数据:
- 层级内不存在可识别的物理边际,向任何方向前进均会生成新的空间。
- 坊民数量似乎与进入者的意识活动相关,机器人因不产生脑电波,其遭受的“围观”强度明显较低。
第三次勘探任务 - 代号:玄奘-3
参试单位:深度探测机器人,搭载全频段量子神经信号模拟器(可模拟灵长类动物的大脑)与自毁模块
结果:信号维持51分41秒。这是最关键的一次任务,因为它带回了以下高价值情报:
- 坊民生理分析:近距离扫描显示,坊民并非实体生物,而是由某种未知能量场聚合而成的意识投射2。其构成与进入者自身的神经信号高度相关,换句话说,你看到的每一个坊民,都是从你自己的脑子里投射出去的。
- 指令捕获:在被坊民完全包围后,机器人成功解析了一段在能量场中反复循环播放的“指令信号”。经专业破译,该信号的内容是:“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该指令以0.3秒为周期向全域传播。
- 最终状态推测:原机器人信号中断后的第四天,第四台进入该层级的机器人传回了一段数据,其中出现了持续增强的信号源,与原机器人的传回信号高度相似。分析认为,那可能是进入者完全被“融入”后的标志,他们已经不再是访客,而是层级的一部分,成为背景中又一个永远循环的角色。
幸存者口述
以下是近期在多个层级中收集到的相关口述,供交叉比对。
口述者A(流浪者“老莫”)
我对你们的人说过吗?我去过那里,那里的月亮像一只眼睛。我没开玩笑,你盯着它看久了,它会看你。我待了一整天,吃了一个胡饼,没有味道,但我吃完了。因为那个卖饼的大叔一直看着我笑,我害怕如果我不吃,那个微笑就会消失,我不想看到微笑消失后是什么……
口述者B(匿名,于Level 1被发现,精神失常)
他们教我这么做的,他们说可以通过它回家,他们说那个地方叫大唐,我以为大唐是家,但不是。那里有房子,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个是活的,他们只是看起来像活的。我也是,我也只是看起来像活的一样……
口述者C(M.E.G.巡逻队员,曾目睹同伴切出)
阿林在我面前做的。深蹲,按压,吸气,然后整个人就软倒了,我叫不醒他。我们把他拖到安全的地方,守了一整天。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眼珠在转,一直转,像在看什么,看得非常快。晚上他突然笑了一下,他的眼睛还在转,但他的嘴在笑,我发誓那是另一个人的微笑。第二天早上他被摇醒了,但他再也不说话了,他只是蹲在墙角,一直盯着我们看。直到现在,他还蹲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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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前哨和社区
无。
这不是一个可以建立据点的地方。任何尝试在此地驻扎的企图,都基于一个根本性的误解:你以为自己是一个探索者,但实际上你已经成为一个角色。
“大唐”它像是一个剧本,一场完整、封闭、循环了无数次的戏剧。这个戏剧里有卖饼的、有说书的、有巡逻的、有玩石子的、有喝醉的、有扫地的、有梳妆的、有磨刀的、有喂马的、有抬轿的、有掌灯的、有弹琵琶的、有哭着的新娘、有笑着的老翁、有门缝后偷看的孩子、有酒桌上划拳的汉子——
但是没有观众的位置,没有你的位置。
那些先前失踪的流浪者,他们没有死。他们只是被分配了自己的循环动作,被嵌入了背景中。那个永远盯着炉膛的胡饼师傅,也许三年前是个和你一样的流浪者。那个蹲在路边玩石子的孩子,也许上个月还带着M.E.G.的臂章。
而你,如果你没有同伴把你叫醒,如果你在一个人的角落里偷偷做了这套动作,你会成为那个坊里一个坐在门槛上的人。你的动作将是“起身”,但永远不会完成这个动作。在以后的每一天里,当新的流浪者走进这条巷子时,你会缓缓抬起头,用你不再能眨动的眼睛,看着他,露出微笑。
入口与出口
入口
唯一的进入方式,是精准地执行以下生理行为:
- 以每秒一次的频率完成15次快速深蹲。
- 随后立刻用双手交叠用力按压胸口。
- 同时进行5秒以上的强力深呼吸。
这组行为会导致脑部短暂缺氧,触发失去意识的状态,从而实现“意识切出”。
警告3
文件中提到的行为正在数个层级中以口口相传的方式迅速传播。部分群体将其包装为“短暂逃离后室的方法”“梦回大唐”或“前世回溯体验”。若发现宣扬此行为的群体或个人,请务必立即上报M.E.G.,我们会将视为最高级威胁处置。
出口
唯一的出口,是有人在现实中唤醒你的身体。
如果你没有同伴,如果你独自一人,如果你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偷偷做了那套动作
你将永远留在大唐。
根据目前的数据,进入该层级的流浪者其意识与身体之间留有某种微弱的连接。外部对身体施加的强烈刺激,如反复拍打、疼痛刺激、大声呼唤,有可能切断意识的映射,将其拉回现实。
然而,请注意红拂探员的案例,她在该层级内停留了72小时,而在失踪前她的同伴在她身边守了整整两天,其中持续尝试唤醒。她能够返回完全属于不幸中的万幸。在部分情况下,当意识与层级内部融合度过深时,外部刺激可能将完全失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