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浅梦沧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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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劳顿身倦,夜半入寝沉眠,忽觉前景明辉,神游踏入其间。

徘徊复行,天地一色渐融糅,上下墨色鸾青。兰草蒼蒼,洼凼泉漾,遥有兽鸣,传响益彰。乱步袭径,溯入深林,万转不定,一庭竟现。

数呼庭内,门扉自开。漫步庐堂,壁肃窗寒,虽雕栏坍圮而形尚在,有攀枝节错而不蔽先,似庖刀砉騞中节,意境大美而难言。不禁诧叹此院奇巧,流连不胜烦顾,日后千思不疑,应是谪仙宿处。

移步返径,碧落訇然明晦,极目环湖流光,阴阳不隔予宇外流转,吐月吞阳。

恍若魂魄离合,周身骤然幻变。立而惊望,陆屿兀生渊堑,探目俯窥,暝暝无极可现,只见岩崖涛声相割掩。踯躅寻觅,惟一石道行空,再瞥壑间,其阶飘然无依,心生颤悸而速欲退行。旋踵未半,彼岸熠烁耀眼,以为神迹,遂重正襟抚气而疾走,倏忽越阶,失足跌坠。

桨拍湍流,半梦神惘,诈惊坐起,穹宇黯光。有无面之灵,对坐船头,衣着长袖黑裳,恰晓余已初醒,肃立轻吟苍茫,曰:“前乃凝波屿。”

于扁舟一叶,浮万籁俱寂,久之一屿迎面,同伴咏歌,声宏凄凉,曰:“人道是仁德需养,然纵观千古,尽视八荒,惟天下鄙陋,千姓万朝,遇以兵戈,待以狡黠,散财折命,只为几世庙堂。噫!痛也!恨也!不可治也!”

至此,怅然若失,撼其所言极是,无论何地何时,所现所见,无异于“盛世琼珏无数不属黔首,乱世殇馑无度不染堡庄”,余游沧溟之乐事,终有几人可享?

盖情凄意切,撕心裂肺,遂涕泪不止而梦醒,扑案前,奋笔作,题为浅梦沧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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