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C-844 - “意识僭越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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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置身于粉饰的腐败中,甜腻的哀伤充溢空气。我躺在单人床上闭目养神,任凭那台旧电视的诡异动画声在耳边化成模糊的白噪。

  后来我好像睡着了。梦境的内容在我苏醒的一刹那倏地飞离脑海,揉了揉眼睛,原本的暖色竟褪成柔和的蓝白。自己正躺在另一张床上,被单干净柔软,带着花边。空气里没有甜味,也没有那种陈腐的体液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淡到难以察觉。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是一个装饰整齐的小洋房卧室。蓝白的墙纸,擦得发亮的白色木地板,窗帘垂着,背后却没有窗。角落放着一壶杏仁水,一盘点心,看起来都能吃。隔壁的门半掩着,隐约能看到浴室的白瓷洗手台。手探向身边,床上有几个布质的抱枕,造型都是卡通版的人体器官模样,有一个像心脏,一对肾脏,还有一个做成甲状腺的样子,上面缀着蝴蝶结,透着一种怪诞稚拙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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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应该是发现了一个新的层级。这么想着,我坐起身,花了几分钟确认了周围一切。这里是如此舒适,要不是记得自己是在后室里,必须对任何和平的表象保留怀疑,我会觉得这里真是个完美的住处。


  哦,唯一有点奇怪的,是那首童谣。


  音乐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出,音量很低,像是从旧唱机里放出来的。演唱者听起来是一位小女孩,但旋律是小调调式,与一般童谣的阳光快乐有些不同。我本来想找找声音的来源,但转了一圈,没看到任何音响或播放器。

  我告诉自己,这件事可以被搁置,于是坐回床上,吃了些点心。这里的室温恰到好处,所有的一切都像在暗示,“你可以放心休息。”我试着放空大脑,在后室流浪的每一天都如此精神紧绷,现在大概是时候抓住机会让自己轻松一下了。


  可是,我逐渐发现我无法放松自己的神经。


  起初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焦虑感。似是太久没休息,神经还处在警戒状态。我试着躺下,让整个身子陷进柔软的床铺,想要驱离这种紧张。然而颅内愈加嘈杂——我异常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砸,心肌舒张又强劲地收缩,押着一种昂扬的韵脚。气流经过气管时的摩擦声也被放大,像风钻掠而过。我对这种陌生感觉颇不习惯,便屏息了几秒。

  可在那短短的静止里,我又能感受到别的东西——体温在血流里传动的感觉。那是一种从内里传来的知觉,像是被迫容纳一条看不见的溪在体内蜿蜒。我甚至能分辨肾上腺髓质活动时那种极轻的牵动,一闪而过,却让人无法忽视,仿佛我的……自律神经系统正在与大脑皮层错误地相连。

  这并不好受。我不禁吞了口唾液,而后顿感口干舌燥。一道似是穿行于神经的电流刺激着口腔,这时候,我第一次察觉,“分泌唾液”这一动作,竟开始依赖一点点刻意的驱动

  而伴随这一切的,是脑海中一种未经请求的清明。一种冷冽的清澈在额叶缓缓展开,一只看不见的手洁癖般地在脑的沟回之间擦拭灰尘。复杂的念头不再纠缠,而如忽然显形的线路,彼此穿行而井然,似是因智思的经纬内多了两三间可供它们栖居的住房。我不明白这份意志之清明来自何处。我变得聪敏了吗?它是恩典吗?不,我蜷缩着抱住头,躯体中传来的感知之噪音在这种效应的加持下变得愈发难以忍受…它是某种层级的诅咒吗?

  在这被打磨地近乎超敏而细腻的意识的引领下,在体内一阵阵此前从未体验的信号震颤中,我捕捉到了那首童谣的前几句歌词。

小种子落在了钟乳石的家,
小石头却忘记让露珠垂下。

小种子落在了钟乳石的家,
小石头却忘记让露珠垂下。


  按着喉咙慢慢把方才那点干涩咳下,又喝了口杏仁水,润意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只要我忘记了分一点注意力给唾液腺,口腔就会立刻回到砂纸般的干。我尝试把童谣歌词抄在随身的笔记本上,每个字的义项与隐喻都被层级赐予的经磨砺抛光过的理性之透镜放大出清晰的暗纹,渐渐交汇成一种不安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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