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C-1965 - “蔷薇”

能否记起,你出生的国度
那遥远的,是蔷薇的故园
瑰色之女,在甜蜜地安眠
不愿醒来,吮指深恐梦断

Caput Primum -Pulcher Somnus

在碧翠的山脉的怀抱里,在银丝带一样的河流的庇护下,在最宁静的一隅,有一座由石砖砌成、被常青蔷薇守护的城堡。这里的人们相信,每个梦境都拥有颜色,而最珍贵的那个,总是金色的。

今夜,城堡里最小的公主,西尔维娅,并没有做梦。

她那一双睫毛颤动如蝶翼的眼睛忽然睁开。不是惊惶,而是盛满了清澈的好奇。她赤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月光为她银白色的长发镀上水波般的微光。

她溜到窗边,偷跑进了阳台,那是父亲不曾允许她去的。

轻轻踮起脚来,努力地扶着石栅,眺望着远处万家的灯火,连绵的山峦,注视着那蜿蜒的长河,仰望着漫天繁星斗转。

她又回过目光看了看不远处的花园,那长满了瑰色的蔷薇与翠绿的高树的花园就静静地候着它的公主,再次莅临。

小公主的眼睑微动,像是夜晚的柔风要帮她合上眼睛。她缓缓地回到了室内,回到了她柔软的床上,床幔随风飘动,纱帘像是舞动的精灵,哄她入睡。

悄悄地,天幕上的繁星悄悄地睡了,翠绿色的山峦悄悄地睡了,银白色的水带悄悄地睡了,小公主也才终于睡去……

但她却做了一个没有颜色的梦……

可是她梦见的,是一片漆黑,和蔼的太阳,再也不愿普照着这片大地,妩媚的月亮,也再也不愿为赶着夜路的人们提供月光,引导他们归家。

她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被蔷薇带刺的根茎缠住,动弹不得,又被触手似的根茎,拖入池塘之中……

从这噩梦中醒来,她便赤脚跑到了姐姐的房间,姊妹二人挤上了同一张温暖的床铺,这才愿意睡去。


就这样,几个夏天过去了,西尔维娅衣裳的尺码变了又变,快要和姐姐一般高了,已不再是以前幼稚的女孩了,儿时所做不到的或害怕做的事,她现在可以将它们掌握在手中,变得更加自由了。

所有蔷薇王国的子民都知道,他们的公主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丫头,她提着那有着华丽装饰的长裙从山坡上跑下来,又跑到繁华的大街上,追逐着小孩子们。

同样是一次的到处疯玩,这一次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事物:只见远处昨天还空无一物的草地上,建了一间小木屋,她飞奔向它,贴到门板上听着声音,不一会咔哒一声,门锁从内部被打开了。

“进来吧……”,

那是沙哑而淳厚的女声,西尔维娅轻轻推开门,面前是一个拄着枯木拐的和蔼的老婆婆:

“老拙已等候你多时了……蔷薇的公主呦……”

“您是谁?您怎会认得我呢?”

西尔维娅疑惑地发问,她根本没有见过面前这位老人,更不要说要叫出她的名字。

“这并不重要,您需要信任我,老臣有事向国王陛下禀报……”

“老婆婆,我该怎么信任您呢?”

“蔷薇与玫瑰,花开有几朵……”

“花开二三朵,送给你与我……?!”

只见老人用手比出一个“嘘”的动作,于是西尔维娅便不再多问,带着这位老人回了城堡。

来到了国王的行宫之中,其父罗桑,被大臣们包围住,处理着政务。

“陛下,公主来见……”

“西尔维娅,我的小甜心…有什么事吗?”

“父亲,这位老婆婆要见您。”

老婆婆行礼后开口说道:

“国王陛下,或我该叫您…罗斯王子……”

国王在某一刻瞪大了眼睛,但又快速回归了镇静。

“这位老人家,您是……?”

“您并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要向您禀报一件事……”

于是,行宫中的大臣带着公主,自觉地退了下去。

……

“这个孩子,将来会变成一间房间……”

“什么!!您所说的变成房间是什么意思?!”

“陛下,对此老臣也一知半解,只是知道这是必然的,但变成房间之后……她,她,会与天上的群星同年岁,她不会再衰老,什么事物都不会伤害她……”

“这……这件事的益处是如此诱人……唉,但是代价也是如此的荒谬…居然会变成一间房间!”

“这或是一个诅咒,也或是一份祝福,无论如何,请您先不要告诉她,老臣知道解决的方法……”

“您需要离开这片土地,想办法翻越远处的山峰,到外面去,找一些类似于杏仁奶的味道的水,或许……她的诅咒…将会破解……”

“要翻越这座山…山后的世界……无人知晓是什么…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

国王好像表露出一丝恐惧,深吸一口气后,便道。

“但,为了西尔维娅,这是件不错的交易,一个意义重大的冒险……”

“陛下,老臣的要事已禀报完了。”

随后这位老人化作浮动的光点,消失了……

“变为一间房间……真是荒谬……我的女儿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世间还有什么不能让我接受的呢!”

老国王大喊的声音让门外众人认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推门进去。

“陛下,您还好吗?!”

“父亲!您怎么了!那位老婆婆呢!”

“西尔维娅,不必担心我…只是…这太过突然了……”

就这样瞒过了西尔维娅几个月,所有关于她自己的预言都被严密的保存着,但老国王已经组织了一群人马,要御驾亲征,为他的小公主寻找到那份可以破除诅咒的解药。

“多里斯,照顾好你的妹妹,你们的哥哥会与我去远征。”

“我会的父亲……您什么时候回来……!”

“父亲,您可一定要回来啊!”

老国王从马背上下来,走近多里斯与西尔维娅,用他那宽广的怀抱,像群山一样环抱住他的两个女儿。

“我的公主们…父亲和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远处的王子菲利普,偷偷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

“父亲…该走了。”

“时间不早了姑娘们,快回去吧!”

“父亲!”

“出征!!”

两位公主被众大臣拖回了回去,远征的人马动身,逐渐远离她们。

这天晚上小公主做了一个绯红色的梦,父亲与哥哥像往常一样,在与自己玩耍的过程中被困在了树篱迷宫中,无论她怎样呼喊,他们两个总是找不到方向。她还梦见远处的城堡崩塌,姐姐和家臣们被坠落的重石压的起不来身。

西尔维娅惊坐起来,看着那遥远的群山,或许父亲和哥哥已经出去了,他们已经很安全了吧,全国的精兵良卒也被编入他们的队伍之中,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但是,河畔的树叶落了又落,他们还是没有回来,此时西尔维娅已经成人,不再是以前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野丫头,姐姐多里斯,已经由公主变为了代理女王,与一个贵族的公子以撒结为夫妻,西尔维娅的婚事也迫在眉睫,可惜就是缺了那命中注定的一个人,西尔维娅不愿早早的谈婚论嫁,便每日泡在图书馆里,学习着那古代文人的知识。

偶然一日,西尔维娅翻找着书架,从最里边的隐藏夹层中,找到了一本古老的书,好像已经百年没有被人翻开,她从中读到这个国家的历史,是她的祖先在被叫做绿地狱的地方四处走动,逐渐被绿植包裹,就在一瞬之间就来到了这个四面环山,流淌着清流小溪的沃土平原。

她的祖先本是一个名叫查理曼帝国的领主,在他处理公文时太过疲倦,从椅子跌落到地上,本应传来痛感,但再醒过来时,只感觉身下的触感又湿又软,睁眼便看见自己正身处一个黄色光的室内,而地上是令人作恶的脏污地毯……

“这段描述…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醒来会变成别的地方?”

西尔维娅疑惑地挠着头,决定读完整本历史。书上说:

我已经在这黄色的室内走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且在墙后,有着很多声音,我本想用小刀将要凿墙探寻是什么声音,但最终无果。好在没走多久之后,我就找到了一面与四处颜色不相同的墙,看起来很是干净,于是我就准备靠在上面休息,没想到我居然好像“融入”了它一样,穿了过去,再醒来就来到了一个石头柱子而且墙壁上有很多油灯的地方,这地上的积水差点让我摔倒,我用这些水清洗了靴子,就继续向前走了……
后来我进到了一片被植物覆盖的地方,我便走进去期望寻找到出口,但是植物渐渐覆盖我的身体,我连忙用匕首割着向上爬的藤蔓,不料割伤了自己的手臂,血顺着手滴落到植物上,它们像是疯了一样将我向下拉扯,我像是被海怪利维坦所惩罚的恶人,被拖入深渊……
再一醒来,便到了这片肥沃的平原,后来几天,接连有十几个人以不同的方式进入了这片土地,我认为这是上帝对我的考验……

“父亲并没有说起过这些事……”

“如果这世界之外,还有更多的世界……我又为什么不去看看……”

“看看父亲和哥哥回来了没有,或许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土地不愿回来了……”

“如果去了外边……姐姐又该怎么办呢……”

“公主,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您还有再看一会吗……”

“不了,同本公主出去吧……”

那份向往外边世界的种子第一次被抛在了小公主的心田中,成熟只是时间的事……

这天夜里的繁星点点,书上说每一个星星都是一个世界,那现在这片土地,也属于其中一员吧。


生存难度:

等级 0

  • 无有害实体
  • 稳定
  • 安全

Level C-1965是后室C层群的第1965层。

描述

Level C-1965 呈现为一片广阔的平原。有四季变化,拥有规律的昼夜循环,星空异常清晰,真实存在。它的边界是近乎垂直的、无法攀越的巨型山脉,其顶峰终年笼罩在不可穿透的云雾中。唯一的显著水体是一条被称为银丝带的蜿蜒河流,水质清澈纯净,富含矿物质,总体和大陆(即前厅)的河流十分相同。

蔷薇城堡,是由手工切割的灰色石砖砌成,是典型的地中海样式,规模适中。城堡内外,尤其是花园与外墙,生长着近乎永恒的、四季盛开的深红色蔷薇,这些蔷薇花朵异常芬芳,且其根茎似乎与城堡地基紧密相连。城堡内部装横华丽,拥有保存完好的图书馆、宴会厅、寝宫等设施,其中藏书多记载本层级历史与家族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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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层级手抄本上的插图

基地、前哨与社区

蔷薇城

  • 区域内的唯一定居点是以城堡为中心的城镇,居住着约两万名子民。他们对常规域外之地的存在仅有模糊的传说与禁忌,普遍视山脉之外为不可涉足的虚无神罚之地。他们友善,但对外来者保有本能的谨慎,尤其敬畏城堡的王室血脉。

入口与出口

入口

  • 在领域-第一(即 Level-1 )中来到花园段,被花园中绿植缠住时,用血喂养它们,它们会将你拖入本领域。
  • 在领域-类别ت-第一百零四(即 Level C-104)中在草原上找到一朵蔷薇,注视花蕊一眨眼的时间,抬头就会出现在本领域的任意蔷薇旁。

出口

  • 找到一枝,在一条枝干上开着三朵花的三头花,拔下几瓣花瓣就会让你来到对于被拔下瓣数的领域。

——约十世纪末,旅行家,文学家,费萨尔·本·阿卜杜勒·阿齐兹·本·阿卜杜勒·拉赫曼·沙特‌,所作,其余注释由后人注解。


事到如今了,你居然还不愿意醒来吗
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善良
是时候打破你对这乌托邦的美梦了

Caput Secundum -Tartarus

“女,女王陛下,最近农田的收成不好……甚至,甚至全部枯死……”

“女王陛下!那银丝带般的河流,流量越来越小了!”

“陛下…若再没有收成…我们现在的粮食总共还能撑两到三个月……”

“陛下!……”

“女王陛下!!”

“肃静!”

多里斯女王的手重重按在橡木长桌上,指节发白。

“农务官,组织所有还能动的人,继续开垦田地,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水务官,立即带最好的工匠和勘探师,寻找可打井的地方。”

“内务官,开放王室粮仓,按户配给,优先保证老弱妇孺。”

“遵命!”

从开国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不少人相信是国王踏出了这片土地,惹得上帝生气了。蔷薇枯萎,河流呜咽,丰饶的平原正褪去颜色。那弦,绷到了极限。

自此之后,皇家贵族的用度被大大削减,连那苍白瘦弱的女王之子路易的诞辰,也仅仅只有四种菜品。王国像一个勒紧裤腰带的穷苦人,在风雨飘摇中又走过了两年,不少贵族都搬进了城堡里。

此时,西尔维娅只有17岁,她应当像无数公主一样,玩乐、洒脱,而她在图书馆中寻找着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方法,但是……都失败了。


某一天夜里,她看到了一个最令人不寒而栗的记录:

公元-855年,一名囚犯在禁闭室绝食一周后,身上的皮肤开始脱落,直到全身只剩血红的肌肉,他变成了动物,失去了理智,是被恶魔附身的证明。

“这种事情,绝对已经发生了!”

“我必须要赶紧告诉姐姐!”

她抄起桌上的书,连忙推开图书馆那厚重的大门,飞奔向行宫。

“公主到!”

“姐姐!”

“女王陛下,微臣有事禀报!”

和西尔维娅共同冲进来的是将军亨利。

“你们一个一个说,西尔维娅,有什么事吗?”

“姐姐!我在图书馆里发现了一个记录!如果持续的饥饿会让人变成怪物!!”

“陛下!臣正是要禀报这件事!巡逻队在蒙达村里又发现了大量血红皮肤的恶魔!”

“那不是恶魔!是人!他们没有了皮肤!”

“本王知道了,西尔维娅,我的妹妹,近前来,其他人都退出去!”

此时只剩西尔维娅与多里斯。

“我早就知道了你所说的怪物一事了,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但现在……”

“我们可能要撑不住了……看看窗外,那些往日充满人烟的房屋之中,现在却充斥了那红色的恶魔,我们的军队,不是它们的对手。”

“所以,我想让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带着路易离开这里。”

多里斯哭着抱着了妹妹,这是她当上国王之后第二次哭,第一次则献给了她的孩子。

“姐姐…姐姐!!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我走不了,西尔维娅。”

多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像磐石一样沉重。她松开妹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幕中的城镇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暗红与灰败中,零星的火光在远处闪烁,那不是炊烟,而是骚乱与焚烧。

“我是女王。”

“我的脚,生根在这座城堡的王座下,我若离开,王国最后一块完整的砖便会崩塌。”

“人心的自我崩溃的速度会比恶魔破坏的更加快……”

她转过身,烛火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疲惫的决绝。

“但路易不同,他还那么小,他不该成为这个王国最后的祭品。你也不该,我的妹妹。”

“可是,姐姐!”

“听我说完。”

多里斯从颈间解下一条细细的金链,链坠是一枚小巧的、雕刻着蔷薇与剑的徽章。她将它紧紧按在西尔维娅手中,指尖冰凉。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每任国王都必须佩戴的,它不仅象征着这个国家,我们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

“它同时也是家人的羁绊,未来…你每看见它,勿忘我…勿忘你的家人…”

“女王!!它们正过来了!”

“上城墙!准备迎战!”

“西尔维娅!赶紧带着路易跑!跑向群山之外!我给你们配了最好的骏马,飞奔吧!奔向自由……!”

多里斯的声音越来越远了,西尔维娅被仆人拥上披上了蔷薇色的披风,怀抱着她弱小的侄子,将要从暗门跑出去。

她听见了战马嘶吼的声音。

她听见巨大石块崩落的声音。

她听见了千百人的惨叫声。

她听见了她侄子路易哭泣的声音。

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种沙哑而沧桑厚重的声音。

是那位婆婆,她的声音在西尔维娅脑海回响。

“蔷薇公主!快到你以前最爱的花园去!”

“去喝了池塘中的水,你就可以变成永恒的房间,和你的侄子逃跑!”

这次西尔维娅没有犹豫,驾着飞奔的骏马直直的奔去儿时与家人嬉戏的蔷薇园。

“或许只有这样可以救大家的命,这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她从马上跳了下来,将她的侄子好好的放在一旁,看着池塘中自己的倒影,好像并没有比以前的自己成熟了多少。她捧起池塘的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四周的玫瑰与蔷薇开始复苏,长出了长长的藤蔓,西尔维娅被它们拖入池塘深处。

这位小公主看见了关于这个世界所有的秘密,看见了自己的一生,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的远征队并没有翻越高山,因为那些山,是虚无的,即使走上千万年,也不可能抵达,只有无尽的平原。

黎明到来了。

世界在她手中翻动着。

池塘之水在她喉中化为灼热的星河,古老的预言在她血脉里轰鸣。她被蔷薇猛得举起,被轻轻地放在了水边,她跪在干涸的池边,双手插入泥土——不再是凡人的手,而是闪烁着微光、如同由月光与蔷薇刺编织成的工具。

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邃的知觉。她看见整片平原的轮廓,看见山脉的曲线,看见银丝带河流的蜿蜒——它们不再是无生命的自然造物,而是布料。是等待被裁剪、被缝纫的、无比广袤的、由岩石、土壤与记忆织就的厚重锦缎。

“如果家园将倾……”

她低语,声音混着泪与决绝,

“那我便为它缝一件不会破损的衣裳!”

她抬手,并非真实的动作,而是意志的延伸。远处的山脉边缘传来低沉而悦耳的、仿佛巨帛被撕裂的声响——整齐,光滑,沿着某种无形的粉线。大地沿着银丝带河流的路径被裁剪开来,边缘泛起柔和的金辉,如同烧融的丝绸。

她引线。

那银丝带河流真的活了,从河床中升腾而起,化作千万缕闪耀的银线,在她意念的牵引下,穿梭于被裁剪的大地边缘。针是坠落的星光,是姐姐徽章上最后的反光,是父亲远征队未竟的足迹。每一针落下,被裁剪的大地与外界虚无的空白便被细细缝合,银线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永恒流淌的、散发微光的边界。

她塑形。

被裁剪下的、方圆数十里的土地——城堡、城镇、田野、花园——开始缓缓起伏、收拢,边缘微微卷曲,如同巨大裙摆的自然褶皱。她将痛苦缝进内衬,将回忆绣作纹样,将未说完的童话化作裙裾上闪烁的露珠。城堡成为裙摆腰间最坚实的扣饰,花园化为蔓延的刺绣,子民的居所成为织物上温暖的经纬。

她束带。

最后,她将剩余的、最纯粹的银光与蔷薇的残香编织成一条无形的腰带,束在这片大地之裙的腰际。

她加冕。

她为自己用蔷薇与玫瑰的藤条,编成的荆棘头冠,加冕。

就在荆冠落在她头上的刹那——

嗡——

一种深邃的宁静笼罩了一切。风声、远处的嘶喊、火焰的噼啪……所有来自外界的混乱与绝望,都被那层银光闪闪的缝线隔绝在外。内部,被重塑的大地保持着它最后丰饶一刻的模样:草是绿的,溪水潺潺,城堡屹立,花园里仿佛仍有暗香浮动。时间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伤害被隔绝,衰败被暂停。

西尔维娅依然是她自己,站在花园中,脸色苍白如月,银发无风自动,眼中倒映着整个被她缝制好的世界。她感到无与伦比的疲惫,也感到一种冰冷的、神圣的满足。她不是变成了房间。

她是一个穿着由故土缝成的、永恒裙裾的流浪者。

她以群山为衬裙,以河流为滚边,以山巅之云作轻纱,将整个摇摇欲坠的王国,缝成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裙摆。

她低头,看向怀中安睡的路易,孩子脸上的泪痕已干。

“睡吧,”

她轻语,声音在静止的空气中回荡,

“在阿姨的裙摆里,谁也无法再伤害你。”

天空——那不再是原本的天空,而是裙摆之上永恒的、柔软的穹顶——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是一个被缝在现实边缘的、宁静的补丁。

一个名为西尔维娅的少女,为她在乎的一切,缝制的最后一件衣裳。

在虚无之中,干完这一切,她晕倒了,西尔维娅手里还抱着她在这世间最后的一个家人。

再一醒来,他们已经来到了,祖先曾说过的那绿色的地狱,此刻这些植物伤不了她分毫了,她便带着侄子,向出口走去。

流浪,流浪……


生存难度:

等级 无法定级

  • 移动
  • 永恒
  • 庇佑

Level C-1965是后室C层群的第1965层。

描述

Level C-1965 为一名穿着长裙的,年龄看起来17-18岁的女性人类,层级主体为那由山川大地河流缝制而成的裙子。(已更新数据)

基地、前哨与社区

蔷薇城

*已覆灭

入口与出口

入口

  • 已覆灭
  • 已覆灭

出口

  • 已覆灭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Caput Tertium -Venturum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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