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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信息
作者
后室装修公司 由
PandaShark71004 创作
辛克莱·贝克特、青鸟神父和杰瑞三个角色由1000dumplings 创作，已获得其使用许可。
衰退设定由Sariastuff 创作
其他由该作者创作的页面 层级 发电站 | 黯洃銫 | 后室地铁 | 黑暗地铁 子区集 恐怖旅馆赌场盛大开幕 | Level 800.1 实体 Entity 195 | 刺剑水母 | Icarus Procidens 物品 后室终极食谱 | 精神纽带 | 杏仁水 故事 Archived Journals of Lucy Fox | 破碎之城第一章：城里仔 | 破碎之城第二章：梅茜 | 破碎之城第三章：妈易寄 | 破碎之城第四章：恐惧 | 破碎之城第五章：善意 | Blanche的万圣节派对 | 飞升 | 裂缝 相关人士 Eden G. 指导/议论 生存难度系统-使用指导 | 迭代指导
破碎之城：第五章
善意
麦克斯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去，紧紧攥住梅茜的手。锅炉房的酷热即使隔着隔热服也难以忍受，他急促地吸着气，想要缓解疼痛、让自己凉快一些，但这只是徒劳。随着他们不断深入，走廊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窄、越来越暗。一行人陷入了令人煎熬的沉默，还在消化刚才目睹的那一幕。爆炸的画面在麦克斯脑海中闪过，烧伤的疼痛持续在他全身蔓延。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但很快便在高温中蒸发了。
随着呼吸因紧张而渐渐加快，他将梅茜的手攥得更紧了。他从未去过Level 6，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去那里。他想起那些经验丰富的 M.E.G. 特工勉强从这片地狱中幸存下来的恐怖故事——那种经历不会轻易从你记忆中消退。他们变得形同陌路：更冷漠，更寡言。扭曲的迷宫会对他和他的同伴造成什么影响？可怕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短暂地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锅炉房走廊中那渐行渐远的微弱光线，最后看了他们一眼。他转回身，迎接他的是彻底的黑暗。当酷热骤然变为一种无情且刺骨的寒冷时，他的心沉了下去。梅茜的手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空寂。
麦克斯把手在面前挥了挥，想看看自己还能看见多少，可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已经正式进入了 Level 6。他拉开隔热服的拉链，将它丢在原地，不再需要了。他凝视着黑暗的深渊，一股恐惧感爬上脊背。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手电筒，试图往前照去，却震惊地发现什么也照不见，黑暗显然已压过了他试图发出的任何光线。他沮丧地哼了一声，把手电筒扔进了深渊，随之传来的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响亮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那声音在原本死寂的房间中宛如一声爆炸。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做，心跳得更快了。由于缺乏光线，M.E.G. 一直无法确定 Level 6 是真的有实体存在，还是那只是该层级环境造成的幻觉。想起亚历克斯的建议，他又喝了一口绿色杏仁水。冰凉的水滑过他灼伤的嘴唇，湿润了他干涩嘶哑的喉咙。
麦克斯将双臂伸入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摸索着，想找到这个地方的墙壁，好更清楚地判断自己该往哪走。他终于摸到了什么东西，不过那并不是他预想中冰冷的金属墙壁，而是柔软又有弹性的，粗糙得同砂纸一般的东西。他继续摸了摸那个东西，忽然指尖划过一排尖锐的、带有纹路的、略微有点湿滑的物体。他困惑皱眉，想弄清楚自己到底碰到了什么。当一声沙哑的呻吟从那个物体的方向传来时，他的心猛地一沉。他倒吸一口气，迅速地把手移开，终于恍然大悟。那不是墙壁……是皮肤，还有牙齿。
“麦克斯……”那东西轻声呻吟道。“麦克斯……”它又叫了一声。他踉跄着往后退，像个坐过山车的少女一般放声尖叫。他摔倒在地，随即又发出一声巨响，在房间里回荡开来，他的尖叫声和摔倒的撞击声在黑暗迷宫的金属墙壁间不断震颤。当回声渐渐消散，他缓缓放下手，心里困惑那东西为什么还没有试图攻击他。房间里再度陷入死寂，安静得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坐起身，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待了一会儿。
那是幻觉吗？他暗自思忖。这个问题让他有些慌神，呼吸开始加快。我摸到了它。我听到了它。它叫了我的名字……可它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来到这儿以后一个字都没说过啊？而且它为什么没有试图杀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陷入恐慌，便深吸了几口气，想起亚历克斯说过这个地方以及在这里有多么容易失去理智。他又喝了一口杏仁水，重新镇定下来，他决定改从地板的位置去摸墙壁。他像在黑暗中画天使一样摆动着双臂，在冰冷的金属上摸索着。终于，他摸到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中向上弯曲的地方。他松了口气，他终于找到墙壁了。他扶着墙站起身，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做着深呼吸。
他贴着墙壁向前走，这是他能确认自己还在前进的唯一的方式。灼伤而干燥的手掌擦过冰冷的金属墙面，他疼得直吸气。爆炸的冲击过后，随着时间推移，疼痛开始发作并愈演愈烈，他渐渐有些撑不住了。摔倒在地时冲击力带来的背痛也开始发作，死寂让他耳鸣不止，看不见自己伸在面前的手也渐渐让他的意志开始动摇。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在几小时内就会死去。他再次拧开杏仁水瓶，猛灌了一大口，之后感到精神了许多，头脑也更清醒了。
他加快脚步，迅速转过每一个拐角。在这个层级多待一秒，他就多脆弱一分。恐惧渐渐转为烦躁和沮丧。他想起和梅茜一起接受警训时被胡椒喷雾折磨的那一天。他们要扛住胡椒喷雾的痛楚，端着枪在障碍赛道上完整跑下来，不得退缩。眼前的处境何其相似：看不见、疼痛难忍，失败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可有人在指望他撑过去，他不能失败。压力开始侵袭他的意志，他的心跳加速，眼眶也开始湿润。突然，他想起了亚历克斯在赌场里对他说过的话。
你要么坐在这里为此闷闷不乐，最终送命，要么就从容应对接踵而至的打击。别指望我总在那儿把你们这帮可怜虫从麻烦里捞出来，给我硬气点。
他擦掉眼泪，笑了一声。那段记忆如此鲜活，他几乎能在死寂中听见她的声音。他想着，如果亚历克斯在这里，会对他说什么。她大概会骂他是个连黑都怕的软蛋或窝囊废。
真是窝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块头警察，黑灯瞎火一个人待着就哭鼻子。你是五岁小孩吗？给我振作点，废物！
他又低声笑了笑，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同伴，心里感到一阵宽慰。他稳住情绪，继续前行。他必须专注，运用自己在 M.E.G. 和警队接受过的所有训练。于是他努力仔细聆听电流的嗡嗡声——他知道必须找到地板上的一根电线才能进入 Level 6.1。平时被日常噪音淹没的微弱电流声，在这间寂静的黑暗密室里，反而会清晰得多。他凝神静听，不让幻觉中的耳鸣、脚步的回声、自己的心跳，还有体内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干扰判断。终于，那个声音钻进了耳膜——虽然很微弱。他循声而去，一边靠近一边仔细分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随着逃生的可能终于近在眼前，他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奔涌。但当他越靠越近时，一股莫名的恐惧却涌上心头，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以为这不过是层级氛围又在干扰他的头脑，于是深吸了几口气，又喝了一口杏仁水。可那种感觉并没有消失，他开始有些慌了。
突然，一声尖锐的嘶鸣刺穿了他的耳膜。他痛苦地捂住耳朵——在近乎死寂的环境中待了几个小时，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比平时更加难以忍受。尖叫声的回声在坚硬的金属墙壁间震颤，彻底淹没了那微弱的电流声。当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时，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
那声音像是梅茜……他心想。不……亚历克斯说过，在这个地方不可能遇到其他人。一定又是幻觉。又一声刺耳的尖叫在金属走廊间回荡，这一次比刚才近得多。麦克斯的心脏如同引擎一般开始狂跳，他吓得僵在原地，开始急促地喘息，冷汗直冒。
“麦克斯！麦克斯！救救我们！”那个声音喊道。到了这个地步，那声音无疑就是梅茜。他抓起杏仁水瓶，颤抖着拧开盖子，开始大口灌剩下的水，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麦克斯！救救我们！”这次是两个声音在尖叫，听起来像是梅茜和亚历克斯同时发出的。麦克斯被惊得踉跄后退。心脏像要冲破胸腔一般狂跳，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对不起！”麦克斯转身背对着那个声音拼命逃跑。他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跟在身后，声音巨大。那两个声音不断重复着，随着他的奔跑渐渐变得扭曲。他狠狠撞上一面金属墙，痛得大叫，整个人被反作用力弹倒，向前冲刺的势头戛然而止。但肾上腺素让他没有倒下，他跳起来继续跑。他绝望地扯开嗓子尖叫着求救。长时间的全速奔跑让他的双腿灼烧般地疼痛。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突然——他感觉脚绊到了什么东西。他大叫着向前倒去，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他伸出手臂想要承受冲击，心里却在想：自己会不会还没落地就被那个生物抓住？脚步声逼近着、逼近着、逼近着……
一道闪光猛然刺入麦克斯的眼中，他困惑地眯着眼睁开，全身的伤痛让他呻吟出声。他抬起头，模糊地看到一群人影站在他上方。
“我死了吗？这就是地狱吗？”他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那群人惊讶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还活着？怎么可能？”他听到其中一人低声说。麦克斯坐了起来，在黑暗中待了那么久，依然努力适应着头顶的强光。能再次看见东西让他如释重负，一股舒适感涌遍全身。他看到其中一个人伸出手来，要扶他站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帮助，站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终于环顾四周，判断自己所在的新地点，他这才意识到进入了 Level 6.1。他转身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那群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全都是七英尺高的人形生物，脑袋是电视机。他们穿着围裙和手套，电视机顶部伸出了天线。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景象。这些生物本身对他的反应似乎也有一点意外。
“先生，拜托。你全身都是瘀伤和烧伤！让我们帮帮你吧！”其中一个喊道。
“你知道吗，事到如今我真的不该再惊讶了。可结果呢，我还是吃了一惊……”他嘟囔了一句。
“先生，很抱歉突然打扰。我向您保证，我们绝无恶意，只有善意。”另一个说道。
“你们……是什么东西？”他戒备地问道。
“我相信 M.E.G. 把我们叫做 Entity 132，但我觉得这个称呼有点贬低人；我们稍后再回到这个话题。我们是后室装修公司的员工，随时为您效劳。请跟我们到附近的建筑里去，这样我们才能帮上忙。”其中一个试图把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扶他走路，但麦克斯一把拍开了。他刚一这样做，就痛得叫出了声，抓住自己的手臂呻吟起来。
“先生，我们不想伤害您。您的身体到处是烧伤，多处骨折，好几处瘀伤，而且您正处于休克状态。您经历了很多，我们想帮您治愈。”另一个恳求道。
“我怎么知道能不能信任你们？”麦克斯迟疑地问。那个被他拍开的电视头慢慢伸出手，放在麦克斯手臂上一处烧伤的地方。它覆盖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了手。麦克斯震惊地发现，那处烧伤消失了，那个特定区域的疼痛也跟着消失了。
“我们可以帮您。求您了，先生，我恳求您跟我们走。您没有力气自己到处乱逛了。”到这时，麦克斯终于放下了戒备，开始正常呼吸。刚刚经历的一切带来的冲击感，瞬间将他笼罩，他感到眼皮越来越重，陷入了沉睡。
麦克斯再次在一股暖意中醒来。自赌场那场爆炸后他一直在承受的疼痛感明显消失无踪。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空旷餐厅中央的大型温水浴池里。他困惑地环顾四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身处此地。他又四处张望，找寻自己的背包和衣物，只见它们整整齐齐叠放在身旁的地板上。
“喂？电视家伙们？你们在吗？” 他大声喊道。他看到其中一人在餐馆入口里面探出头来，招手示意其他人进来。
那些奇异的生物排成一列缓步走来，围住了浴缸。他在水中局促地扭动身子，遮掩住裸露的身体。他此刻终于回过神来，得以好好打量这些生物。它们无疑是非常有趣的生灵。
总而言之，一共有四个。即便麦克斯本身个子已经不算矮，但它们依旧比他高出一大截。他们全都穿着考究的服饰，戴着手套，系着围裙。其中一人身着蓝色格子衬衫，搭配黑色领带与卡其色长裤，领带旁别着一块写有“弗兰克”的名牌，想必这就是他的名字。第二个人是梅兰妮，穿着粉色衬衫和牛仔裤。第三个人是布列塔尼，身穿黑色长袖保罗衫、黑色工装长裤，脚踩正装皮鞋。最后一人是拉尔夫，四人里他个子最矮，却依旧远比麦克斯高大。他穿着紫色短袖保罗衫，搭配卡其裤和宽松长裤。麦克斯依旧对他们怪异的模样感到惊叹：与人类别无二致，却又陌生。
“啊，你醒了。” 梅兰妮举起一面小镜子。“感觉一切都还好吗？水温是否适合恢复精力？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吧，诸如此类的？” 麦克斯惊叹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所有的痘痘、黑头和痘印全都消失不见了，就像在现实生活中套上了社交媒体的美颜滤镜一般。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发现疤痕、生长纹、烫伤、淤青以及其他各类伤痕和肌肤瑕疵也全都荡然无存。他用舌头感受口腔后部，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智齿竟然重新在嘴里长了出来，在嘴里排列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损伤其他牙齿。高中时他因为智齿呈锯齿状已经拔掉了它们，可此刻却感觉它们仿佛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我的……身体……你到底是怎么——” 麦克斯结结巴巴地说。
“抱歉，我想我们还没有正式做过自我介绍。正如所说，M.E.G. 将我们定为 Entity 132。我们为后室装修公司工作，奉命前来协助处理零食室（也就是你们所称的 6.1）的相关事态。” 弗兰克解释道。
“我们的工作是修正有缺陷的事物，让它们变得更好。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划分出层级的部分区域进行优化、修复其中的瑕疵，同时从整体层面全面提升层级品质。通常我们只处理层级，但同样的方式也可以运用在人身上。” 梅兰妮接着说道。
“你从屋顶摔下来落在我们面前时，伤势非常严重。我们本以为所有人此刻都已疏散到城市了，没想到还发现了一个掉队的人。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布列塔尼问道。
麦克斯的心猛地一沉，他意识到 M.E.G. 已经彻底撤离了这个层级。Level 6.1 是后室中仅有的安全避难所之一，但与 Level 11 不同，这里不受 11 效应的庇护。正因如此，派对客察觉到了这一漏洞，多年来一直试图入侵该层级。此地曾全天候派驻武装守卫，确保这场噩梦永远不会发生，毕竟这被视作该组织可能遭遇的最糟糕的可能情况之一。他努力不去想这件事，寄希望于衰退能阻拦它们。
“我被困在 Level 5，唯一的出路就是经由锅炉房进入 Level 6。计划就是从那个层级来到这里。” 麦克斯回应道。众人倒吸一口气，面面相觑。
“Level 6？熄灯？天啊，你仅凭一个背包就穿过了熄灯还活了下来？你太幸运了。几乎所有进去的人，都会因逼真的幻象而精神失常。难怪你当时状态那么差……” 拉尔夫喃喃道。
“先生，你当时已是濒死状态。幸好你像那样刚好落在我们身旁，不然恐怕早已殒命！” 布列塔尼惊呼道。
“修复人类向来很有意思。我们尽量没有太疯狂地修复所有东西，比如你的肚脐和你的包皮环切，” 梅兰妮说道。麦克斯顿时满脸通红，尴尬到了极点，浑身不自在地局促望着众人。
“梅！我们之前怎么说好的？人类很反感你跟他们讲身体构造这类话题。把事情都安排妥当，拿出专业素养来！高层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高兴的！” 拉尔夫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打了打梅兰妮的肩膀。麦克斯一脸茫然地盯着这群奇怪的人，满心疑惑。
“好吧，对不起。谢谢你帮我，但我得去找我的朋友们了。你有没有碰巧见过一只会说话的蓝鸟、一位梳着马尾辫的高挑白人女子、一位身着蓝色长袍、身材微胖的黑人女士、一个头发又长又油腻、看起来令人不快的女人，或是一个穿着滑稽鸟类服装、脾气暴躁的老头在这附近跑？我们进入 Level 6 后就走散了，我必须确认他们都平安无事！” 麦克斯恳求道。
“抱歉，先生。自疏散以来，除了您，我们再没见过其他人。不过，零食室的范围非常大，说不定他们中的一些人在这附近游荡。” 布列塔尼解释道。麦克斯叹了口气，依旧无法确定自己在 Level 6 听到的那些声音是不是真的。
“等等，等等，等等。疏散？你在说什么？” 麦克斯问道。众人沉默了片刻。
“领导层最新alignment下来了，这次的核心交付物是完成层级内居民疏散。目前这个层级的基线上出现了一个黑色虚空，正处于持续迭代推进的状态，而且具备无差别吞噬一切的特性。M.E.G. 已将这一现象定义为‘衰退’。他们认为，以我们core team的协同能力，我们是解决这个pain point的头部最优解。层级内其他 M.E.G. 的同事负责‘疏散居民’这条业务线的落地执行，我们这边的关键交付物，是在‘衰退’当前的前沿位置，部署现实清新剂——也就是你们讲的 Object 32。从现有的数据闭环来看，它已经有效阻断了‘衰退’的进一步推进。但下一阶段，我们需要对已造成的破坏做反向操作，把缺口做补完。现阶段要解决这个问题，底层逻辑基本是不成立的，属于不可能完成的项目，而且我们目前的bandwidth也不够，没法深挖这个子任务。但，这已经是公司现阶段能给出的最优解决方案了。”拉尔夫回应道。所有这些生硬到爆的企业黑话，让麦克斯头疼得不行。
“天哪……我正试图回到 Level 11，向监督者议会汇报衰退的事，可它发展的速度远比我预想的快得多。照这个势头，Level 0 现在恐怕已经彻底被吞噬了。我想看看它。我手上有一些研究数据，或许能帮到你们！” 麦克斯回应道。“就是……呃，你有毛巾吗？” 弗兰克赶忙走到旁边的储物柜旁，递给麦克斯一条毛巾。他从浴缸里站起身，浑身湿透，他尴尬地遮住自己，在四个完全陌生的人面前完全暴露让他依旧感到十分尴尬。他迅速擦干身体、穿戴好衣物，又把随身物品收拾进背包和口袋里。他被这些生物毫无神情的黑色屏幕头颅弄得不安。它们至少看起来倒是不错，但他远不信任他们。准备妥当后，他跟着众人走出餐厅，沿着餐厅的长廊走下去。
当他走在空旷的走廊里时，恐惧感席卷了他。他从未见过这层级如此荒凉。通常，这里充满了活动、交易、定居者和呵斥不守规矩的人的 M.E.G. 特工。他不确定是头发上的湿气还是恐惧，但当他看到这可怕的景象时，一阵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入侵的威胁也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给他一些焦虑。电视脑袋们走到拐角处停下脚步，它们转过身望向麦克斯。由于它们没有面部五官，麦克斯很难读懂它们在想什么。
“衰退到这个拐角就止步了。我们抵达后就一直在严密监控这里，我们最先进的现实清新剂运行得十分出色！从那之后，它一英寸都没动过！”布列塔尼兴奋地解释道。当他被强烈的芒果气味轰炸时，他不由得捂住了鼻子。他深吸一口气，凝视着眼前冰冷又漆黑的虚空。那些插在墙上的物品，正朝整片区域喷洒出浓郁的蓝色雾气，这形成了一片薄雾。衰退那无情的黑暗仍然像刀子一样刺穿他的瞳孔。
“就是它了。那股杀死了我朋友们的不可阻挡的力量……”当爆炸的景象涌入他的脑海时，麦克斯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说你有能力阻止它，对吗？你发现了什么？” 弗兰克问道。
“嗯……我们往它身上扔了各式各样的物品，试图找到阻止它的办法。我们原以为 Object 4 能奏效，可当我们在 Level 5.1 中尝试使用时，结果惨败。不过 Object 47，尤其是黑色款，已经两次被证实能起到临时效果。要是你能设法制造出永久的黑色瓶装闪电源，或许就能奏效……” 麦克斯答道。
“没错，反欧几里得装置与黑色闪电。前者与我们的现实清新剂有非常相似但较差的特性。但后者就很有意思了。或许用黑色瓶装闪电提供的难以估量的大量能量压倒它就是阻止它的办法……” 梅说道。
“你还有剩下的吗？” 拉尔夫问道。
“没错，还剩一个。辛克莱有三个，给了我两个用于测试。这种东西极其稀有，那三个是她多年在 Level 3 偷来的。我们已经用掉两个了。考虑到 Level 3 如今恐怕早已不复存在，好好利用它，这很可能是存在的最后一个了……” 麦克斯神情严肃地说道。他从背包里抓起瓶子，放在弗兰克的手里。
“非常感谢你的捐赠。我将研发一款全新的现实清新剂原型，将一劳永逸地阻止衰退！” 弗兰克激动地说道。
“小心——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打开它。如果你这么做，我们所有人都会立刻丧命。这是后室中最强大的物品之一。好好利用它。” 麦克斯严厉地命令道。
“不必担心。我们对此非常熟悉。它的威力极强，没有必要打开瓶子。仅仅残留的静电就足以用于我们设想的用途。” 梅自信地答道。
“这会花你多长时间？” 麦克斯问道。
“几个小时。一旦零食室的安全得到保障，然后我们可以尝试与监督者议会会面，和他们讨论我们的成果，也致力于保障城市的安全。后室装修公司可以与 M.E.G. 发展合作关系，以确保人类的生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布列塔尼自信地断言。
“好吧，很高兴你这么有信心。11的某个地方肯定有人有一些。就算没有，至少6.1会是安全的……” 麦克斯叹了口气。
“那行。你可以随意前往城市，我们会在方便的时候尽快跟你去 Beta 基地。感谢你与后室装修公司合作！” 弗兰克答道，口音突然变回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商务口音。麦克斯尴尬地笑了笑，感激地点了点头。
麦克斯走回那间摆放着浴盆的餐馆，开始将他的物品装入布袋。弗兰克走进来，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现实刷新装置，一边抬头望向走近的麦克斯。
“那么，您所有的事务都已安排就绪了吗？只是想确认一下您的情况！”弗兰克以刻意到令人不适的企业口吻说道。那些强行堆砌的职场行话，让他猛然回想起大学时期在一间办公室实习的经历。
“啊，是的。我正收拾自己的东西。再次感谢您，呃……想必是，修复了我。”麦克斯语气浅淡地答道。弗兰克在麦克斯身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仍在摆弄着那台设备。
“能否容我问一句，倘若不冒昧的话——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加入M.E.G.充当炮灰？”弗兰克问道。麦克斯对这一直白的问题猝不及防。
“老实说，与大多数人的原因相仿。我侥幸从 Level 0 生还，进入 Level 1 时，M.E.G.及时出现救了我。在那期间，他们向我呈现了一个选择：要么如常人般在 Level 11 平静度日，于 6.1 中乞求残羹剩饭……要么投身他们的事业，获享住房、食物、薪酬等保障。回到地球之前，我曾是一名警察。想来我素来有为更大的善行而冒生命危险的倾向。”
弗兰克向往地点了点头。由于他没有面部，其情绪难以辨认，但肢体语言明显流露出悲伤。“坦白说，我一直不喜欢M.E.G.。这并非出于怨恨，也不是盼着你们垮台，而是源于嫉妒……”弗兰克低声说道，已不再使用那种刻意为之的企业口吻。
“此话怎讲？”麦克斯好奇地问道。
“当我……我们被创造出来之时，我们生来便确切知晓自己注定要做什么，以及我们生命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被制造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仅此而已。这身衣服，这条领带，这些机器——这一切便是我。倘若果真如此，倘若这就是我应当成为的样子，我有时会想，为何我又如此强烈地渴望成为别的存在。当你来到这里时，你获得了选择自己道路、决定自己想成为什么的机会。而我，则没有……”弗兰克语气严肃地答道。麦克斯沉默不语，对他心生同情。
“是什么阻止你抛弃这一切？”麦克斯问道。
“我的忠诚归于上层。他们是我的创造者，于我而言即是一切。侍奉他们是我的职责，他们的意志凌驾于我之上。即便我渴望自由，我也同样渴望对创造我之人保持忠诚。若他们希望我成为这般模样，那我便只能是这般模样——但这并不能阻止我奢望两者兼得……”
“你的意思是，你想加入M.E.G.？”
“成为别的存在……作为上层的仆从，我们被告知不得自行选择想要成为的样子。正因如此，爱是被禁止的，他们认为爱既令人厌恶又充满危险。我深知这一点，也一直竭力抗拒，但……每次见到梅茜，我都忍不住望向她。她如此美丽，我想要与她在一起，可我甚至根本不该产生这种情感。若这不被允许，为何我的底层设定却是如此？为何那些我无法控制的情感竟是错误的？”弗兰克问道。他的屏幕开始逐渐化为一片雪花般的杂讯，令麦克斯惊愕不已。
“你不必让自己承受这些。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11。你可以摆脱那些上层，在那里生活。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任何你想成为的样子。”
“不……正如我所言，我的忠诚归于上层。他们是我的创造者，我愿为他们效劳。如果为他们效劳意味着要剥夺自己的这些情感，我甘愿以他们的名义承受这份痛苦。他们常说，最艰巨的任务会交给最强大的员工。”弗兰克语气笃定地答道。白色的噪声从他电视机头部大声涌出，他的手蜷曲成拳。另一只握着现实刷新装置的手开始颤抖。麦克斯沉默了片刻，思索着他所说的话。
“爱怎么会是邪恶的？为什么我所是的这一切是一种孽障？我为何被造成这样？”弗兰克问道，他的声音颤抖而支离破碎，白噪声的音量逐渐增大。“我没有选择成为这样……仅仅因为我的感受，为何就成了怪物？我——我只是……我宁愿自由。”麦克斯怀着深切的共情望着他，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同情。隐约间，麦克斯几乎以为自己能在白噪声之下听到哭泣的声音。还未及回应，白噪声骤然停止，弗兰克猛地一抽，重新恢复到僵直的姿态。他站起身，转向麦克斯。
“抱歉，我刚才似乎出了故障。梅兰妮、拉尔夫和布列塔尼祝愿你一路平安。”弗兰克快步走出餐馆，转过拐角朝其他同伴走去。麦克斯神情肃穆地凝视着墙壁，沉默不语。在此之前，电视头们古怪的个性让他感到不安，但此刻，他为弗兰克感到无比难过。他抓起布袋，跟着弗兰克走向其他人。转过拐角，他看见他们所有人都在努力重新编程现实刷新装置，以充分利用瓶装闪电。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担心让弗兰克更加难过。
“啊，是的，麦克斯！您都准备好出发了吗？”布列塔尼问道。
“是的，再次感谢你们对我和人类的帮助。我会与 Level 11 的基地领袖商议，着手让人们返回这一层。我也会向他们告知你们所有人的善举，并确保你们得到应有的协助与充分的回报。”
“很高兴听到这些。前往城市的出口沿走廊大约三分钟路程。”梅兰妮回答，同时指向出口的方向。
“如果您迷路了需要问路，请告诉我们！”拉尔夫回应道。
“一路平安！”四人齐声应道，令麦克斯毛骨悚然。他尴尬地笑了笑，挥手致意。还没来得及转身前往 Level 11，麦克斯便听到一声响亮的鸟鸣在 6.1 的长廊中回荡。他迅速转过身，只见杰瑞绕过拐角飞来，落在麦克斯的肩上。他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呼吸急促。
“杰瑞！发生什么事了？其他人呢？”麦克斯关切地问道。
“你们这些愚蠢的妈易寄成员一向如此无能！”他忿恨地尖叫道。“你们的人驻扎在这里的守卫都到哪里去了？！”
“他们就是因为这个才疏散到 11 的！”麦克斯指着衰退惊呼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干得好。就因为你们这帮愚蠢的小丑玩忽职守，派对客趁机入侵了零食室。大约有十个已经冒出来侦察情况，而且正朝这边过来。我们抓紧的话，还能在他们堵住出口之前逃掉！”麦克斯心头一沉。他从未见过派对客，但对他们的能耐再熟悉不过。只要碰一下，他就必死无疑。这场噩梦，这桩关乎人类安全的最坏可能情形，竟然成真了。麦克斯僵在原地，脑海飞速运转，思索着这一切所带来的所有后果与影响——倘若衰退真有被阻止的那一天，未来的走向又将如何。
“我们现在就得离开这里。这个层级已经无可挽救了！”麦克斯喊道。
“你还在怀疑我们的能力吗？我们可以很快完成这个装置，我们所有的产品都——”
“住口！”麦克斯厉声打断梅兰妮。“Entity 67 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M.E.G.一直试图避免的首要灾难情形之一！我们需要一整支军队才能拦住它们！”麦克斯开始沿走廊往回跑，希望能抢在派对客之前到达通往 Level 11 的门。他刚转过拐角，映入眼帘的便是三个派对客正快速向他逼近。它们移动时双腿彼此交叠摩擦，伸出双臂，露出残肢末端的牙齿。它们头部凹陷出一个个小孔，构成一张可怖的笑脸，孔洞周围沾染着似血的红色痕迹。那究竟是不是人血已无从分辨。仅仅望见它们，麦克斯的心脏便已狂跳不止，仿佛要冲出胸腔。
“你还在等什么？快做点什么！”杰瑞喊道。麦克斯再无迟疑，将背包甩到肩前，伸手进去抓出一大块火盐握在手中。他猛地朝怪物们前方的地面砸去，随即绷紧身体——火盐应声炸开。当他意识到爆炸将三个派对客全部消灭、将它们化为一堆烧焦的残骸时，不禁松了一口气。
“我们得离开这儿——”
“右边！”杰瑞再次惊呼，打断了麦克斯。麦克斯向右望去，只见又一个派对客从一扇窗户后探出头来，正用十字弓瞄准他的头部。麦克斯侧头闪避，那怪物扣动扳机，箭矢擦过他耳尖上方仅几厘米处，搅动了他的发丝。他转向电视脑袋们，那支箭从他身侧飞过，径直朝弗兰克的头部射去。
麦克斯还未来得及说出任何话，那支弩箭便已刺穿了弗兰克头部的屏幕。构成他电视机屏幕的玻璃瞬间碎裂，弗兰克在冲击之下向后飞去。麦克斯惊愕地捂住嘴，只见弗兰克的身体瘫软无力，被箭矢的冲击力推入后方衰退的范围，坠入虚空中消失不见。他望着那具躯体向后飞入深渊，一滴泪水滑落。弗兰克再也无法向梅兰妮表白爱意，再也无法过上拥有选择与自由的生活，再也无法摆脱他那道德牢笼的束缚。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他手中握着的瓶子脱手飞出，朝地面坠落。麦克斯深知即将发生什么，如同足球守门员一般纵身扑向墙角后方，抢在瓶子摔碎之前躲了过去。他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地，那小小的瓶子撞击地面的声响如刀刃般刺穿他的耳膜，他绷紧身体，为即将降临的一切做好准备。
瓶子在撞击瞬间碎裂，瓶中的强大闪电瞬间释放。闪电四散开来，席卷了整个区域，将梅兰妮、布列塔尼和拉尔夫电击致死。插入附近插座的那些现实刷新装置也在闪电威力下爆裂开来，其中盛装的蓝色液体倾泻于地面。爆炸的冲击力同样将其他三个电视头推入衰退之中，令他们当场丧命。闪电在房间内来回弹射，也将那名射箭的派对客电击致死。麦克斯凭借肾上腺素激增带来的反应速度迅速行动，在残余电流波及自己之前跑进了附近的一家餐馆。他蜷缩成胎儿姿势滑倒在地，哭泣不止，呼吸急促而剧烈。
杰瑞在他上方飞翔，谨慎地侦察着现场，而麦克斯则蜷缩在地板上自我掩护。杰瑞小心翼翼地绕过拐角，避开残余的电火花，发现那三个电视脑袋均已当场死亡。更令人震惊的是现实刷新装置和瓶装闪电也已被摧毁。这两类物品留存于各处的可能性已然微乎其微。即便尚有遗存，唯一知晓如何利用它们达成既定目标的人也已不复存在。这一念头令人不寒而栗——杰瑞意识到，无论如何，人类再也无法安全地进入 Level 6.1 了。他的思绪被拐角处麦克斯发出的一声尖叫打断。他飞回去一看，只见五个派对客组成的小组正进入麦克斯此刻被困其中的房间。
麦克斯从包中取出一套手里剑，朝其中一个派对客掷去，手里剑深深嵌入其头部。令麦克斯惊愕的是，那怪物几乎没有退缩，与其他同伴一起继续向他逼近。他抓起别在腰间的电棍，将其展开，一边呐喊一边用尽全力挥向最前面的那个派对客。电流在其身体上跳跃流窜，使其当场瘫倒。其余四个停步片刻看了看倒下的同伴，但并未因此动摇。麦克斯退至餐馆后方，紧紧抓住墙角。他疯狂地试图向那些可憎的怪物投掷更多手里剑，却毫无用处。作为最后的挣扎，他取出剩余的杏仁水，泼洒在怪物们身上，希望这能产生如同对杰瑞时那样的效果。不出所料，这一尝试以失败告终。
“杰瑞！”麦克斯喊道，“告诉其他人，我很抱歉。告诉他们，我尽力拯救每一个人了。告诉亚历克斯，我——”
麦克斯话音未落，一柄大得可笑的巨剑骤然现于兽群身后，将余下四只怪物齐腰斩断。上半截略略腾入空中，下半截则颓然倒地。麦克斯抬眼望去，只见青鸟神父正冷冷俯视着那些尸骸。其目光如刺，从兜帽与面罩造就的黑暗之中射出，仍令麦克斯微微一寒。然而见到他，麦克斯终是放下心来。
“青鸟神父！您还活着！”杰瑞尖声叫道。
“恕我来迟，陛下。即便是以我这等精神坚韧之人而言，Level 6 也委实构成了不小的挑战。”麦克斯几乎因这话中的反讽意味而暗自嗤笑，短暂地忘却了自己身处的致命险境。“看来派对客们已渗透进这一层。我们必须即刻撤离至城市。”
正与杰瑞交谈之际，麦克斯注意到先前被他击中的那个派对客已开始起身，并向青鸟神父靠近。
“当心！”他喊道。青鸟神父转过身来，尚未来得及对那怪物的逼近作出任何反应，一小团火盐便已炸开，将其当场击杀，尸身朝青鸟神父方向飞掷而来。他发出一声厌恶的低吟。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麦克斯看到亚历克斯和辛克莱并肩站在餐厅门口，不禁露出了微笑。得知众人均安然无恙，麦克斯顿感宽慰，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
“你们！你们竟然——”
“那些腻歪的话留到以后再说。我们还有个冰棍摊要炸。”亚历克斯打断道。众人毫不犹豫，冲进走廊，朝着最近的一扇滑动玻璃门方向奔去。又有大约十五个派对客从墙上的一个破洞涌入，密密麻麻地聚集在那片区域；麦克斯惊愕地看到其他人毫不犹豫地径直冲进了人群。青鸟神父如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斩开他们，出招精准而迅捷，一击之下便将其贯穿。尽管年事已高，其敏捷身手仍令麦克斯叹为观止。辛克莱施展她惯用的进攻手段，朝人群中投掷出一系列五花八门的武器，清除了几个位于人群深处的派对客。亚历克斯则用电棍协助青鸟神父，确保他不致被围攻，同时为他照看后方。杰瑞在人群上空翱翔，望见梅茜正站在他们欲抵达的玻璃门旁，手持一把滋水枪击退那些试图将她转化的怪物。梅茜望见空中的杰瑞，意识到人群已然逼近，便大声呼喊，让他们循着她的声音赶来。
“我们快到了！继续走！”杰瑞尖声叫道。辛克莱从她的袋子里掏出一个装有腰果水的玻璃瓶，朝前上方奋力掷去，瓶子在天花板上炸裂开来。瓶中液体倾泻而下，浇在剩余那群派对客身上，立时便有数只瘫软倒地。这让他们看清，门已近在咫尺。青鸟神父挥出最后一记猛烈的斩击，将那些未被腰果水波及的残余怪物尽数劈成两半，硬生生清出一条通道。亚历克斯、麦克斯与青鸟神父毫不犹豫，纵身扑向玻璃门，消失在门中散发出的白光里。杰瑞迅速从空中俯冲而入。辛克莱跨过尸骸与瘫倒的派对客，转过身来，背对着门。她朝墙上的破洞望去，只见一群体量难以估测的派对客正从洞中蜂拥而入。
“进去，梅茜。我不会让这些恶心的畜生就这么逍遥法外。”辛克莱厉声说道。梅茜立刻照办。辛克莱将手伸进袋中，取出一枚填有瑞萨毒气的小型手雷。她拔掉保险销，瞄准洞口，将手雷奋力掷入面前的派对客群中。随即她便仰身跌入门内，将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当她的身体穿越现实、陷入穿模之际，她望见毒气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而自己则险些吸入。
麦克斯感到自己重重摔在滚烫的黑色柏油路面上，疼得哼了一声。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发现朋友们也摔得不轻。他回头看见身后那家通往 6.1 的餐馆，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进入了 Level 11。他向前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消瘦、紫色头发的女人正低头看着他。她面无表情，一身西装，显然不是来闲聊的。麦克斯困惑地抬头望着她。
“抱歉，我们摔到您身上了吗？我们只是想从 6.1 逃出来，然后——”
“难道你们没听从给你们的疏散命令吗？”她冷冷地回答。
“说来话长。我——”
“省省吧。你是麦克斯·布莱克菲尔德，对吧？”女人再次打断了他，麦克斯恼火地叹了口气。
“是啊。那你又是谁呢？”
“监督者 B，”她冷冷地回了一句，声音低沉。麦克斯心里一沉。“搞了那么一出之后，还敢在这露面，胆子不小啊。”
“你说什么？！”麦克斯难以置信地喊道。监督者 B 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杏仁水，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液体泼向杰瑞。杰瑞像之前一样摔倒在地，痛苦地尖叫起来。
“你因与杰瑞的信众合谋，在多个层级造成大规模破坏而被捕。你必须为自己对人类犯下的重罪付出代价。”
破碎之城将在第六章继续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