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
这颗星球上的夕阳比想象中奇怪得多。我这么想着。
空气中弥漫着营火的味道，我看着水流拂过我的手并轻柔地发出声响。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平静了。高山环绕着我，唯一感到的就是安静。歌唱的冲动突然让我胸口一紧，双眼湿润。这里有什么触碰到了我内心深处的人性，还没被社会打磨过的原始感情。
“有人吗？”
我突然有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因而向周围大喊。还是只是我自己多想了？我用手指梳了梳我的头发，我想，它们需要照看一下了。这座瀑布看起来很不错。我真想坠入其中。我感觉它异常温暖，异常诱人。瀑布中心有一小块岩石探出水面，就像在迎接我一样。我可以坐在上面，感觉自己就像一尊大理石雕像。水顺着我的身体流下，洗净了我的罪孽，繁杂的琐事和心结。肌肉、赤褐色的头发。
我在这涌流下度过的时间并非很多，而是永远。
至少感觉是这样的。
树叶里的毛发与水中的液滴并没有让我忧心。我想，这很自然。
而当我转身感到有什么东西蹭过脖子时，这仍然自然吗？
那和风擦树丛一样高调的咯咯笑声呢？
我在困惑和好奇中来回摇头。头发披散在我的脸和肩膀上。突然，一股强烈的暖流击中了我的胸膛，我惊愕地哼唧了一声，倒在地上。
我的膝盖伤了。我感到精疲力尽，但同时却很宁静。
“你迷路了吗，小兔子？”我的耳边传来低语，耳朵感受到了微弱的呼气。
我闪电般地转过头去，却只发现树叶静静地坠落到了地上。
我再次爬起身来，准备回到水里去，随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踝，并拽着它让我掉进了一片小湖里。我几乎要淹死了，但最终还是浮出了水面，并在我能找到最近的一块露出水面的石头上尽可能地坐好，咳嗽着，擦着眼睛里的水。
什么时候。
两只绿蓝相间的圆眼睛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惊叫起来。那个长满青苔的奇怪身影也受了惊，并优雅地倒在了地上。它临时的头发散在了它发光的双眼前。我花了些时间呼吸，并认真打量了一下它。它很高，看起来像一棵树一样，有柔和的五官，长长的叶和苔的头发，以及木制的大鹿角。
“哇。”
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我努力重振旗鼓，看到它似乎在这里遇到另一个生物时就和我一样惊讶。
“呃……嗨。”我深呼吸，半问半说似的说道。
这生物一开始看起来没有反应，随后慢慢地开始四处移动，它融入或离开周遭的自然环境时几乎是飘着的。
“奇怪……非常奇怪……你吓到了吗，小兔子？
- 呃。我说，有点，但是。你是谁……什么东西？
- 哦，小兔兔，她轻声笑了。尽管比起笑声，更像轻柔的铃响。
我是……任何你想要我是的东西。”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说着这句话时，整个身体似乎都发起了光，气氛慢慢变暖了。
一只鸟飞上了天空。
“这……不是很明确。要是我想让你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会怎么样？
- 你可以这么要求。如果你想要的话，你还可以要求更多。
- 我不觉得该这么做。我感觉不太对。”
和一个真实存在的树女说话还是感觉不太真实。尽管她很漂亮，迷人。她很——不，她不是。我对自己说道——华美——我思维中的某个角落说了些什么。有些东西告诉我，她的亲吻必是神圣的。摄人心魂哇。惊心动魄呀。刻骨铭心啊。我一定要让她成为我的。
“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 当然了，我的，小兔子。你就随你心意吧。”
而我看不见的是，她似乎因为满意自己听到的东西而略不成形地傻笑。
我平静地走近她，握住了它柔软的木手。我们对视。我能感到她的光环围绕着我，就像长长的一天后一个温暖的拥抱。我可以想象自己永远活在她的怀抱里。
“你愿意吻我嘛？”我低语道。
她并未作答，而是温柔地扑向我，娇嫩如花的双唇拂过我的唇。仿佛花朵在我们的一言一语间怦然绽放。这是一场无声的爆炸。我想，有了她伴我身旁，此后再也不需要独自生活了。没有人会相信我的。我将是她唯一的挚爱。我们会长相厮守。我用掌心轻轻感受着她的脸蛋和头发，胃里一阵翻涌——天哪，它们是那么柔软，那么好。一切都如此正确。生命中的这一刻，我忘记了一切。曾经我饥饿、困苦、难眠；而如今，她的话语便是我的涌泉，她的亲吻便是我的食粮，她的声音便是我的氧气。
“永远不要分开。”有人说。
“永远。”另一个人回答。
不过，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先说出口的了。
“这是你吗？”
“曾经是。这幅画……比这里还要老。”
某天，有人会发现我的一根指骨。他也许会踩在其上，让它断裂，破碎，松塌。他会颤抖，因为绕着他回环的风会把他笼罩在恐惧与惊诧中。
他必将遇见她。就像我一样。他会倒下，倒得更狠，更深。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他会告诉他的朋友。他会忘记他的朋友。他会留下来。
然后他再也。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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