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布鲁斯

带着一个褪了色的破吉他箱,一位音乐家跌跌撞撞地沿着由灯笼照亮的台阶来到当地的一家休息室。密西西比三角洲的午夜时分,秋风徐徐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此时是1930年,这位年轻的音乐家刚刚搞砸了当晚的第二场演出。

“别再回来了,除非把你的破吉他留下!”

随着店门“砰”的一声关上,一个愤怒的声音在他身后喊道。

年轻的非洲裔美国人叹了口气,把吉他箱扛在背上。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在他的家乡哈兹赫斯特,似乎没人欣赏他的艺术。不论他如何努力练习,似乎都无法改进他的演奏。当他试图在利润可观的音乐行业闯出名堂时,同行艺术家和听众都在无休止地嘲笑和批评他。

他抬头望向天空,对着夜色发出了几声诅咒。反正周围也没人听到。时间已近午夜,他得回家过夜了。明天他有一个重要的演出,这是他被迫离开之前在镇上的某个地方留下好印象的最后机会。

当旧路的碎石在他破旧的皮靴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时,这位年轻人开始思考这是否真是他想要的生活。他对工作的热爱无以言表,但他的技术却无法支撑他的热爱。他一直努力寻找自己的人生定位,终于他认为自己找到了。可不幸的是,其他人似乎都不这么认为。

这位20岁的男子在黑暗中逐渐放慢脚步,开始停下来休息。他靠在十字路口的一个标志上,整理思绪。

他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就被一阵吉他声惊醒。现在是深夜,在废弃的道路上,这声音就像穿着芭蕾舞裙的鳄鱼一样格格不入。

但他没有跑。相反,他好奇地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在十字路口中央,一个身穿黑色长外套的男人坐在吉他箱上,弹奏着这位年轻艺术家一生中听过的最精湛、最忧郁、最优美的布鲁斯音乐。这样精湛的演奏技巧,他一定能大红大紫……

男人抬起了头,演奏戛然而止。

“你好,罗伯特。”

罗伯特后退了一步。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可这个陌生人竟然知道他的名字?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等一下——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正试图成为一名布鲁斯歌手,不是吗?我也许能帮上忙。”

罗伯特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我作为布鲁斯歌手的过去?”

“我知道这个镇上每个人的故事、这个国家、这一切的一切。我知道你正陷入困境,渴求增添哪怕一丁点才华,将你打造成传奇。”

罗伯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 他身上有一种空灵的气质。身体就好像在闪烁着一种看不见的光芒。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不对劲,但他太绝望了,根本不在乎。

“你能帮我成为大师吗?像桑-豪斯(Son House)或威利-布朗(Willie Brown)那样?”

男人站了起来,他的吉他盒与吉他突然消失在空气之中。

“罗伯特,我可以让你的名字享誉世界,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音乐家之一。”

这个消息让罗伯特打了个冷颤。

“这……这听起来太棒了!”

他紧张的笑了笑。

“但我为了得到你的帮助要做什么呢?”

男人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我要的不多,只是帮个小忙,仅此而已。”

罗伯特点了点头

“行。”

罗伯特说。声音小的听不见。

男人向罗伯特伸出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

“我们说定了?”

罗伯特思考片刻,随即与神秘人握了握手。

“成交。”

男人笑着消失了。身体似乎消失在虚空之中,在握手的过程中消失了。

罗伯特吓的向后一跳,摔倒在地,手被尖锐的石头划伤了。当他举起受伤的手掌检查伤势时,这道深口子仿佛正凝视着他。

罗伯特看着自己的手,吓的大哭。他看到的不是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反而有一团黑色的墨汁状液体从他的掌心冒出。

这是他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第二天早上,罗伯特从床上醒来。妻子站在他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早安,小懒虫。我还在想你会不会醒来呢。”

她说。

罗伯特环顾房间。他的吉他靠在墙边,一根根明显的新弦黑得如深夜一般,总共有7根弦。

他困惑的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伤痕也没有。

“一切都好吗,亲爱的?”

他的妻子回答:

“一切都好,亲爱的。”

罗伯特-约翰逊回答道:

“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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